林建国那边看起来铁板一块,阻力极大,那自然就要从相对薄弱的孙海平这里寻找突破口。
吴春林脑子里飞速转动,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回答必须非常小心。
既不能显得毫无用处,继续激怒沙瑞金,也不能真的给出什么需要自己冲在前面、去硬撼祁同伟的馊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尴尬之色稍稍收敛,“沙书记,关于孙海平同志,组织部的日常考察和档案记录,确实如同白秘书刚才汇报的情况类似。”
“从工作表现和过往记录看,是比较扎实的,没有明显的硬伤,尤其是他在一些敏感问题上的预警,虽然当时未被采纳,但从结果反推,似乎体现了一定的职业敏感度和责任心。”
他先给了一个相对客”的评价,然后话锋微妙一转:“不过干部考察,尤其是涉及副省级这样的关键岗位,不仅要看过去做了什么,更要看其综合素质、大局观念、政治忠诚度,以及在复杂局面下的站位和选择。”
他稍微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观察沙瑞金的反应:“孙海平同志近短时间以来,特别是祁同伟同志回到汉东工作后,与其工作配合非常紧密,几乎可以看作是祁同伟同志在地方政法工作中的主要执行者和得力助手。”
“这种紧密的协作关系,一方面确实推动了工作,取得了成绩,但另一方面,也不免让人思考,这种关系是基于纯粹的工作配合,还是已经形成了某种固定的政治从属或阵营归属?”
“此外,”吴春林继续道,语气更加审慎,“孙海平同志长期在京州工作,与李达康书记的共事时间更长。”
“他与李达康书记的关系如何,在一些关键决策上的真实态度是什么,他与祁同伟同志的密切合作,是否与他和李达康书记之间的关系变化有关这些,可能都需要更深入的了解和研判。”
“毕竟,李达康书记现在的态度和立场,也是比较复杂的。”
沙瑞金忍不住心底一阵暗骂。
这吴春林妥妥的老狐狸一个啊。
说了半天,看似说了不少,结果净放屁了。
说的这些,可有一个能被摆在明面上来论处?
“沙书记,我的看法是,对于孙海平同志,以及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的人选,我们或许不必急于下结论,也不必过早地正面表态。”
“可以继续观察,看看各方面的反应,尤其是祁同伟同志那边,接下来会有什么具体的动作和提名建议。”
“同时,我们也可以从更广的范围,考虑其他可能适合这个位置的同志,多做比较,权衡利弊。”
“毕竟,”他最后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政法委书记是省委常委,人选最终需要中央批准。”
“我们也不能自乱阵脚,祁同伟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听吴春林放完狗屁,沙瑞金脸上失望之色越来越浓郁了。
“吴春林,你说你这混子怎么混到现在的?”
“好歹也是副部级干部,你看看你说的这些话有一个能站得住脚?”
“要是中央不支持祁同伟,祁同伟能上常务副省长?我还用在这里为难怎么安排孙海平?”
“好看中央态度,中央态度还用说吗?祁同伟举荐孙海平,中央部委会反对?你认为可能反对吗?”
沙瑞金气血上涌,越说整个人越是生气。
这个吴春林,简直一点儿责任和危险都不愿意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