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另一边,阎罗天子和星寰,已经彻底化作了两尊石雕。
他们的大脑,因为试图理解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而濒临崩溃。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星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勘破了宇宙终极奥秘后的狂喜与战栗。
“我……我懂了……”
阎罗天子机械地转过头:“你懂什么了?”
“是蔑视!是无上境界的蔑视!”星寰的眼瞳中,迸发出比任何恒星都要璀璨的光芒。
他指着那两幅画,像个疯子。
“雷罚天尊用恒星布阵,展现他对‘秩序’的掌控,是威慑,是试探!可园长呢?”
“园长直接将更大范围内的‘秩序’,彻底打乱、揉碎,随手涂鸦!”
“这不是回应!这是在告诉对方——”
星寰激动地挥舞手臂,状若癫狂。
“——你引以为傲的‘秩序’,在我这里,不过是我女儿画画的蜡笔!你那封庄重无比的‘拜帖’,只配与我家孩子的涂鸦,并排挂在一起!”
阎罗天子浑身剧震。
对啊!
这不是幼稚!这是境界的绝对碾压!
雷罚天尊还在“写字”,园长已经掀了桌子,开始在桌面上画画了!
更恐怖的是那些“烟花”!
“那是……‘寂灭’与‘新生’的循环……”阎罗天子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能量花朵,声音干涩无比,“每一朵烟花,都是一次微缩版‘世界生灭’的完整演示!”
“园长在用创造和毁灭世界的方式,为这幅画……增添一点‘动态效果’!”
“他根本没把雷罚天尊的挑衅当回事!他只是……在逗女儿开心啊!”
“而在逗女儿开心的同时,顺手就用一种对方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企及的方式,回应了所有挑衅!”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神深处,看到了那股名为“崇拜”的火焰,已经燃烧到了足以焚毁理智的程度。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至强。
他从不把威胁当威胁。
他只会把敌人的所有试探,都变成取悦家人的余兴节目。
这份胸襟,这份格局……
他们发现,自己对园长的所有想象,还是太贫乏了。
……
与此同时。
遥远的万雷神域。
一尊由无尽雷霆凝聚的伟岸身影,端坐于神座之上。他面前的虚空,正清晰地倒映着混沌禁区外,那幅惊世骇俗的“涂鸦”。
神座之下,一个浑身闪烁着金色电弧,约莫七八岁模样的男童,正指着那片“涂鸦”,兴奋得上蹿下跳。
“父尊!父尊!你看!那个好好玩!那个大怪兽还会吐烟花!我也要去!我也要去那里玩!”
雷罚天尊的面容,隐于雷光之后,看不真切。
但整片神域中,原本平稳如一体的亿万道雷霆,却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
他发出的拜帖,是他能想到的,最正式,也最具威慑力的古神礼节。
他设想过无数种回应。
对方或以星辰布下更具攻击性的杀阵。
或直接撕裂虚空,投来一缕灭世气息以示警告。
甚至,对方可能一言不发,直接加固禁区壁垒,表示拒绝。
他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回一幅……这个。
这种感觉,就像你穿着最华贵的礼服,去参加一场最高规格的国宴,结果开门的主人,穿着花裤衩沙滩鞋,手里还拿着一把滋水枪。
这不是侮辱。
这是一种你完全无法理解的行为逻辑。
他能感受到那份涂鸦中,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那种随意拿捏物质与能量的权柄,丝毫不逊于他。
可对方使用力量的方式……
他沉默了。
在他那以“元会”为单位的漫长生命中,第一次,感到了名为“困惑”的情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吵着要去“游乐园”的儿子。
他又抬头,看了看那幅巨大的,还在不知疲倦地放着烟花的卡通画。
“父尊!去嘛去嘛!”小男孩拉扯着他的衣角,浑身电光闪烁,代表着他极度高涨的兴奋。
雷罚天尊,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
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罢了。”
他从神座上站起,无尽的雷光向内收敛,化为一名身穿紫色华服,面容威严的男子。
他牵起自己儿子的手。
“既然对方已经用这种方式发出了‘邀请’……那就去看看吧。”
他倒要亲眼见识一下。
那个能把星辰当画笔,把世界生灭当烟花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一步踏出。
父子俩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万雷神域之中。
下一刻,他们直接出现在了混沌禁区,那片刚刚落成的“九天寻宝乐园”之前。
一个宏伟,却又处处透着古怪的“欢迎光临”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