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命燃起的必死决心,连同他化作的那团自爆血光,在陆清安跺脚的刹那,戛然而止。
那耀眼的毁灭光芒,并非被击溃,而是像一个被掐断电源的灯泡,突兀地熄灭了。
所有狂暴的能量,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硬生生压回了他的体内。
“噗——”
姬无命口中喷出的鲜血,不是因为受伤,更像是被万倍的重力从体内强行挤压出来的液压油。
他整个人失去了所有动力,笔直地坠落下去。
地面轻微一震。
没有巨坑,没有烟尘。
他直接被“栽”进了大地里,土石结构在刚才那一瞬变得比神金还要致密,将他死死锁住。
只有一个脑袋还露在外面,满脸血污,眼神呆滞,连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那场预谋中的圣人自爆,成了一个憋在肚子里的哑炮,反噬得他经脉寸断,道基崩毁。
陆清安低头看了一眼,有些不解地自语。
“刚才是不是闪了一下?看来乐园的线路还是不太稳定。”
他完全没把那道血光和攻击联系起来。
在他看来,那最多算一次电压不稳。
“算了。”
陆清安的目光转向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皇子姬长风。
“那个谁,你替他去滑。”
姬长风看了一眼被“种”在土里的堂弟,再看看那座散发着毁灭余温的滑梯,身体剧烈一抖。
他二话不说,手脚并用地爬上滑梯,用生平最标准的姿势滑了下来。
落地后,他甚至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前辈……非常,非常顺滑,没有任何毛刺。”
“嗯,那就好。”
陆清安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到只剩一个脑袋的姬无命身上。
“这人怎么还钻土里去了?也不嫌脏。”
他摇了摇头。
“既然这么喜欢待在地里,那就别出来了。”
“刚好门口那个叫赵无极的门神看起来有点孤单,缺个对称的装饰品。”
他转头看向旁边恭敬候着的剑一。
“去,给他做个牌子。”
剑一躬身,姿态虔诚。
“请问前辈,牌子上写什么?”
陆清安摸了摸下巴,端详着姬无命那副因极度恐惧而僵硬的桀骜表情。
“就写……“禁止随地大小便”。”
“噗!”
姬无命听到这几个字,喉头一甜,白眼一翻,彻底气晕了过去。
神朝大将军,圣境强者,如今却要顶着如此羞耻的牌子,被当成园林景观。
这比杀了他,难受一万倍。
处理完这个“刺头”,陆清安的目光扫向那数万名神朝修士和为首的老元帅。
“活干完了,也不能白干。”
“我看你们人挺多的,正好乐园现在严重缺人。”
他指了指乐园那个刚刚用战舰残骸拼凑出来的巨大拱门。
“那个老头。”
他指的是神朝兵马大元帅。
“年纪大了,就别打打杀杀了,以后就在门口负责检票吧。”
“记住,服务态度要好,笑容要慈祥,别整天板着脸,要是吓坏了来玩的小朋友,我就把你和那个门神种在一起。”
老元帅嘴唇哆嗦着,一身的傲骨与荣耀,在看到地里姬无命的惨状后,彻底化为一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