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皱得很深,两只爪子抱在胸前。
“小光,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大概听明白了。”
光影道人点了点头,等着他发问。
陆清安果然问了。
但他的问题,跟在场所有人预想的都不一样。
“你的意思是——你以前拿的那面镜子,本质上是一台摄影机?”
“……呃,贫道觉得用记录法器来形容更为准确——”
“那你们那个观察者组织,本质上就是一家影视公司?专门拍悲剧纪录片的?”
光影道人的嘴张了张,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然后你们拍完了就收藏起来,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传阅品鉴?”
“……可以这么说。”
陆清安一拍大腿。
“我说呢!怪不得你们对我拍电影这么感兴趣!”
“合着我们是同行啊!”
整片界海再次安静了。
但这次安静的原因跟刚才不一样。
药尊者看着陆清安,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哥,人家在说灭世级别的阴谋,您在找同行?
顾昭雪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一腔怒火,被她爹这一句话给浇了个七零八落。
“爸爸,你的关注点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这不是很正常吗?”陆清安理直气壮地指着光影道人。
“你想想看,他们那帮人,守着那么大一个平台,只拍悲剧?”
“谁规定纪录片就得是悲剧?喜剧不行吗?动作片不行吗?家庭伦理剧不行吗?”
“审美这么单一,怪不得只能躲在暗处偷偷摸摸的——典型的小众文艺片圈子嘛。”
“给他们的片子拿到大众市场上,收视率铁定扑街!”
光影道人呆住了。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见过无数个文明在得知真相后崩溃、绝望、或者疯狂地试图反抗。
但从没见过一个人听完之后,开始点评对方的商业模式。
“主席……你不生气?”
“生气?我生什么气?”
陆清安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慌的热情。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想想啊——他们那帮人,手里有最先进的摄影设备,有跨维度的播放平台,有覆盖多个宇宙的受众群体。”
“就差——一个好导演。”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现在好导演来了。”
顾昭雪捂住了脸。
她前世征战万界,杀伐果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她爹这种思路,她真的跟不上。
药尊者在旁边弱弱地举了一下手。
“主席,您的意思是——您要跟那帮毁灭纪元的家伙抢生意?”
陆清安义正言辞地纠正他。
“不是抢生意。是行业整合。”
“他们不是只拍悲剧吗?那正好,咱们拍喜剧。”
“到时候两种片子摆在一起让观众选,你看市场淘汰谁?”
他转头看着那个已经快维持不住人形的光影道人。
“小光,你在他们那干了多少年了?”
“……数不清了。”
“工资高不?”
“贫道不需要工资——”
“不给工资还让你干这么久?这不是压榨这是什么?”
陆清安两步走到他面前,一脸真诚。
“来我这儿干。”
“我给你涨薪,给你分股份,以后咱们剧组上市了,你就是原始股东。”
“镜子碎了没关系,回头我让老药给你造个新的,比原来那个还好使。”
“拍完喜剧拍动作片,拍完动作片拍家庭伦理剧,咱们一个类型一个类型地打过去。”
“让那帮只会拍悲剧的老古董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好作品。”
光影道人看着陆清安那张认真到有些过头的脸,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纪元以来拖着没执行任务的原因,可能不只是“觉得有意思”那么简单。
而是……他确实太久没笑过了。
远处,大金从爪子缝里偷偷抬起头。
“导演,那帮人要是不服气打过来怎么办?”
陆清安嗤笑一声。
“打过来更好。”
“咱们正好缺一部战争大片的素材呢。”
他说完这话,整条尾巴兴奋地砸在地上,震得半个宫殿又歪了。
药尊者赶紧冲过去扶柱子。
“主席,您轻点!这宫殿已经被大金拱塌了一次了!”
“塌了再盖。”
陆清安的目光穿过界海的灰雾,看向了那片更高维度的虚空。
“反正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那帮人想给我写结局?”
“行,让他们试试。”
“但在那之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顾昭雪。
顾昭雪还捂着脸呢,从指缝里瞅他。
“爸爸,你是真不怕还是傻?”
陆清安笑了笑,蹲下来,用一根爪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闺女啊,你爹这辈子就怕一件事。”
“什么?”
“你不开心。”
“除了这个,什么纪元终结、什么宇宙毁灭,统统排后面。”
他站起身,拍了拍大金的脑袋。
“走了走了,别在那儿矫情了。”
“电影还没拍完呢,全体归位!”
界海的灰雾在他的吼声中再次翻涌。
一头巨大的哥斯拉领着一群乱七八糟的“演员”,在这片本该走向终结的废墟上,继续着他们那场谁也看不懂的闹剧。
而在更远的地方。
那些纪元观察者们围坐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