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雪看着自家老爹在那边跟特效替身掰扯片酬问题,又看了看旁边因为当上男三号而乐得找不着北的大金,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她的小板凳旁边,半截身子的光影道人飘在那儿,表情很复杂。
有种“我活了几个纪元就是为了看这个”的荒诞感。
“爸爸。”
顾昭雪开口了。
“嗯?闺女怎么了?你也觉得王富贵这个特效替身的片酬给高了?”
陆清安转过头,一脸“你来评评理”的表情。
王富贵一听这话,抱着雷锤的手更紧了,眼巴巴地看着顾昭雪,生怕她说一个“高了”。
顾昭雪没理他,而是指了指飘在半空的光影道人。
“电影是拍完了,但剧组里好像还有个历史遗留问题没解决。”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聚在了光影道人身上。
刚才还闹哄哄的“杀青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大金不摇尾巴了,悄悄把爪子底下那团灰色光点又踩实了一点,好像在说“看我干嘛,叛徒在那儿”。
光影道人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这关躲不过去。
陆清安一拍脑门。
“对哦!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走到光影道人面前,两只爪子抱在胸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小光啊。”
“……主席,贫道在。”
“你这情况,按我们公司的规定,属于严重违纪。”
陆清安掰着爪子算。
“第一,泄露公司核心机密——虽然你泄露的是对家的机密,但性质是一样的。”
“第二,工作期间消极怠工,甚至拐跑公司重要资产——那镜子虽然碎了,但好歹也是个资产吧?”
“第三,也是最严重的,你这属于是带资叛逃。”
光影道人的嘴张了张。
他不太懂什么叫“带资叛逃”,但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词。
“主席,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陆清安竖起两根爪尖。
“一,我把你打包一下,跟你那个灰色同事作伴,一起去给大金当磨牙棒。”
大金一听,眼睛都亮了,哈喇子差点没流出来。
“二,签个长约,以后就跟我们剧组干了。”
陆清安的表情严肃起来。
“我这儿正缺一个专业的摄像师。我看你用那镜子拍了这么多年,业务能力应该还行。”
光影道人沉默了。
他看着陆清安,又低头看了看顾昭雪。
这个选择题,其实没得选。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一句他憋了很久的话。
“主席,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贫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光影道人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纪元观察者,职责就是记录。我们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看过无数英雄的崛起与陨落。我们从不干涉,也无权干涉。”
“但总有些纪元,会诞生一些……特别的故事。”
他的目光落在了顾昭雪身上。
“比如一个本该在仇恨与背叛中毁灭的灵魂,却在绝境中重生,带着满腔怒火归来。”
顾昭雪的手指动了一下。
“贫道观察了她很久。她的故事,本来应该是一出完美的悲剧。众叛亲离,身死国灭,重生归来,步步为营,最后却发现,所谓的重生,不过是另一场更大悲剧的开端。”
“你们那帮人写的剧本?”
陆清安插了一句。
“是写好的剧本。”
光影道人摇了摇头。
“我们只是记录员,偶尔会根据首领的意志,对剧本进行一些,让悲剧更。”
“那你为什么要插手?”
顾昭雪问。
“因为贫道看腻了。”
光影道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疲惫。
“无数个纪元,无数个故事,结局都是一样的——毁灭。”
“贫道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可能。有没有一个故事,能跳出这个结局。”
“所以你选中了我?”
“不。”
光影道人看着她,又看了看陆清安。
“贫道选中的,是。”
“我以为你,顾昭雪,会是那个变数。但贫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