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DNA比对结果出炉:陈志强的Y-STR与现场精液样本匹配8个位点中的7个,与陈建国指甲缝皮屑匹配8个位点中的7个。线粒体DNA均为M7b单倍型,完全匹配。
“基本可以确定,陈志强就是凶手。”李曼汇报,“精液、皮屑、视频中的人影特征、跛行、医疗记录、经济异常、时间漏洞...所有证据都指向他。”
周浩看着完整的证据链,深吸一口气:“申请逮捕令。赵队,带人抓捕陈志强。”
“他今天在家休息,已经派人监视了。”
“注意安全,他可能拒捕。”
下午四点三十分,八名全副武装的刑警包围了陈志强位于城南新区的家。这是一个中档小区,陈志强家在三楼。
周浩亲自敲门:“陈志强,开门,警察。”
里面传来慌乱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门开了,陈志强穿着家居服,脸色苍白:“周队长...什么事?”
“你涉嫌孙秀芳谋杀案和陈建国谋杀案,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周浩出示逮捕令,“请你配合。”
陈志强的脸瞬间失去血色:“我...我没杀人!你们搞错了!”
“有什么话到局里再说。”赵建国上前给他戴上手铐。
陈志强没有反抗,但全身都在颤抖。他的妻子从里屋冲出来,哭着问怎么回事,被女警拦住安抚。
在押解回警局的车上,陈志强一直沉默。直到进入审讯室,他才开口:“我要见律师。”
“可以,但在这之前,我想听听你的解释。”周浩坐在他对面,“10月17日晚上,你真的在邻市吗?”
“在,我有记录。”
“但我们有证据显示,你在20:47下高速后,立即掉头返回了本市。”周浩推过去高速公路的通行记录分析,“21:30左右,你出现在孙秀芳家的小区,对吗?”
陈志强瞳孔收缩:“你们...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有监控,虽然模糊,但能认出你。”周浩没有透露卧室摄像头的事,“你承认去过孙秀芳家?”
长时间的沉默。陈志强低下头,双手紧紧交握,指关节发白。
“我...我是去过。”他终于承认,“但我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什么?”
“那天晚上,我是去找她...借钱。”陈志强声音沙哑,“我儿子买房缺钱,我听说她丈夫在外地挣了不少,就想借点。我知道她一个人在家,晚上去不太合适,但我急着用钱...”
“继续说。”
“我大概九点到她家,敲门没人应。门没锁,我就进去了。”陈志强回忆,“客厅没人,电视还开着。我喊了两声,没回应。然后...然后我推开卧室门,看到她躺在床上...”
他停下来,呼吸急促。
“然后呢?”
“我吓坏了,过去一看,她已经没气了。”陈志强抬头,眼睛里满是恐惧,“我第一反应是逃跑,但就在我要走的时候,听到门口有动静。我赶紧躲到窗帘后面。”
“谁来了?”
“陈建国。”陈志强说,“他进来,看到孙秀芳死了,也吓坏了。但他没看到我,站了一会儿就走了。我等了几分钟,确认没人了,才从后门楼梯离开。”
“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害怕!我有前科,又在她死后出现在现场,警察一定会认为是我杀的!”陈志强激动地说,“而且,我确实想偷点东西...我看到梳妆台上有个玉镯,就顺手拿走了,想制造抢劫的假象。”
“玉镯在哪?”
“在我家衣柜的鞋盒里。”
周浩示意赵建国去搜查。如果找到玉镯,就能部分证实陈志强的说法。
“陈建国呢?他为什么死?”
“我不知道!”陈志强摇头,“第二天中午,他给我打电话,说看到我从孙秀芳家出来,要我给他封口费,不然就报警。我约他在我宿舍见面,想和他谈谈...”
“你的宿舍?”
“对,我在运输公司有间休息室,平时跑长途累了就在那里休息。”陈志强说,“我买了安眠药,想把他弄昏,再想办法。但他来了之后,我们吵起来,他抓破了我的手腕...”
陈志强拉起袖子,左手腕上果然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我急了,就用皮带勒住他脖子...我没想杀他,真的,但他挣扎几下就不动了。”陈志强哭出来,“我害怕,就把他吊起来,伪装成自杀...”
陈建国指甲缝的皮屑、手腕的约束痕、高档面料纤维(陈志强当天穿着风衣)...这些都对上了。
“孙秀芳体内的精液呢?”周浩问出最关键的问题,“DNA和你的匹配。”
陈志强愣住了:“什么精液?我...我没碰她!她都死了,我怎么可能...”
“但证据显示你和她发生了性关系。”
“不可能!”陈志强几乎要站起来,“我进去时她已经死了!我发誓!”
审讯室陷入僵局。陈志强承认了杀害陈建国,承认了入室盗窃,但坚决否认杀害和性侵孙秀芳。
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孙秀芳体内的精液是谁的?难道还有第二个凶手?
晚上七点,搜查小组在陈志强家的鞋盒里找到了玉镯。经过孙建军辨认,确认是孙秀芳的那只。
“玉镯找到了,但他说是孙秀芳死后偷的。”周浩在案情分析会上说,“如果这是真的,那他就不是杀害孙秀芳的凶手,只是事后入室盗窃。”
“但精液DNA怎么解释?”老秦问,“总不可能有两个不同的人,都留下了DNA证据。”
“除非...”李曼提出一个大胆的假设,“精液样本被污染了?或者,陈志强在撒谎,他确实性侵了孙秀芳,在她死前或死后。”
“陈志强的结扎手术记录查到了吗?”周浩问。
“查了,没有。”赵建国摇头,“他的医疗记录里只有腿伤,没有生殖系统手术。”
“所以他不是无精症患者。”周浩思考,“但现场精液没有精子,这和陈志强的情况不符。”
这时,技术科打来电话:“周队,陈志强货车的GPS原始数据调出来了。10月17日晚上,他的车确实在20:47到达邻市后,于21:05开始返程,21:40回到本市。但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孙秀芳小区附近停留了15分钟,然后才离开。”
“时间对得上。”周浩计算,“21:40到小区附近,21:50左右可以进入孙秀芳家。死亡时间是20:00-22:00,他完全有作案时间。”
“但他坚称去的时候孙秀芳已经死了。”
“可能他在说谎,也可能他说的是真话。”周浩转向老秦,“尸检能更精确地确定死亡时间吗?”
“已经是最精确了,8-10点这个范围。”老秦说,“除非有新的证据,否则无法再缩小。”
会议陷入沉默。案子出现了两个可能的真相:一是陈志强杀害并性侵了孙秀芳,然后杀害陈建国灭口;二是孙秀芳被另一个人所杀,陈志强只是碰巧撞见,偷了玉镯,然后因为陈建国的勒索而杀害了他。
哪个才是真的?
“查陈志强和孙秀芳的关系。”周浩决定,“他们之前有没有交集?如果没有,陈志强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侦查员汇报调查结果:“陈志强和孙秀芳都是纺织厂子弟,小时候可能认识,但年龄差几岁,不是一个班的。孙秀芳结婚后不久,陈志强就参军了,退伍后分配到运输公司,两人几乎没有交集。”
“没有交集,为什么要杀她?”
“可能是随机作案?或者,为了钱?”赵建国猜测,“但孙秀芳家只丢了玉镯,其他贵重物品没动,不像图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