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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爱之殇(九)(1 / 2)

翡翠山庄是本市有名的高端住宅区,背山面湖,每栋别墅都带着独立庭院。周正按响17号别墅门铃时,是晚上十点半。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灯还亮着,引擎盖温热——主人刚到家不久。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米白色羊绒衫和黑色长裤,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仪态依然端庄,眼神平静得反常。

“周队长,请进。”她侧身让开,“我是何婉茹,陈远的妻子。”

客厅是北欧极简风格,大面积的白墙和原木地板,家具线条干净利落。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周正对艺术了解不多,但能看出价值不菲。整个空间整洁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像样板间多过像家。

“请坐。”何婉茹在沙发一端坐下,双腿并拢斜放,标准的礼仪姿势,“我刚下飞机就接到电话,说我丈夫……去世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周正观察着她的表情,没有悲伤,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对于陈先生的去世,我深表遗憾。”周正在她对面坐下,“但考虑到案件的特殊性,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希望您能配合。”

“我会配合。”何婉茹点头,“但我有个条件——无论我丈夫做了什么,都请不要公开。我们的女儿在国外读书,她还不知道父亲的事。我不希望她的生活受到影响。”

“我们可以酌情处理。”周正谨慎地回答,“首先,您和您丈夫的关系怎么样?”

何婉茹沉默了大约五秒钟。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异常清晰。

“我们分居一年了。”她终于开口,“他住在这里,我住在市区的公寓。我们没有离婚,因为涉及到公司股权和财产分割,太麻烦。但婚姻关系,名存实亡。”

“原因是什么?”

“他在外面有很多女人,从我们结婚第三年就开始了。”何婉茹的语气依然平静,“一开始我也吵过闹过,后来累了,只要他不带回家,不影响到我和女儿,我也懒得管。”

周正有些意外。他见过太多丈夫出轨的妻子,大多数是愤怒、痛苦或麻木,但何婉茹这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很少见。

“您知道他最近和一个叫林晚秋的女人有关系吗?”

“知道。”何婉茹起身走向酒柜,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周正一杯,“上个月他还跟我提过,说要跟我离婚,娶一个‘可怜的女人’。他说那个女人被家暴,带着孩子,需要他拯救。”

她喝了一口酒,嘴角浮现出一丝讽刺的笑:“他总是这样,扮演救世主。其实只是换一种方式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您不生气?”

“生气?十年前也许吧。”何婉茹看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后来我明白了,陈远爱的不是任何女人,他爱的是那种‘被需要’的感觉。他需要有人崇拜他,依赖他,把他当成神一样仰望。那些婚姻不幸、走投无路的女人,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猎物。”

周正想起了苏晴的话:“他就是享受这种掌控和毁灭的感觉。”

“林晚秋这个女人,您了解吗?”

“没见过,但听陈远说过几次。”何婉茹放下酒杯,“他说她很可怜,丈夫是个混混,公婆重男轻女,生了个女儿在家里没地位。他说要帮她脱离苦海,给她工作,照顾她。但我了解陈远,他所谓的帮助,都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

“忠诚,绝对的忠诚。他要那些女人全身心地依赖他,不能有任何自己的想法。一旦她们试图独立,或者要求他兑现承诺,他就会立刻翻脸。”何婉茹看向窗外,“林晚秋后来是不是怀孕了?”

周正一惊:“您怎么知道?”

“我猜的。这是陈远的套路——让女人怀孕,然后不承认,逼她们打掉,或者直接消失。”何婉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但很快又平复了,“去年有个女孩就是这样,怀孕五个月,陈远不认,女孩闹到公司,最后给了二十万才摆平。”

“那个女孩叫什么?”

“不记得了,好像是姓刘。”何婉茹摇头,“但我记得陈远当时很生气,说赵大刚办事不力,没‘处理干净’。”

又是赵大刚。

周正身体前倾:“赵大刚是夜色酒吧的老板,您知道他和您丈夫的关系吗?”

“知道,他们认识很多年了。”何婉茹顿了顿,“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请务必告诉我们,这关系到三条人命,还有一个五岁孩子的安危。”

何婉茹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正以为她不会说了。她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周正,看着院子里被夜风吹动的竹林。

“陈远在做一些……不好的生意。”她的声音很轻,“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他也不让我过问。但我知道,赵大刚是他的合作伙伴,负责处理一些‘麻烦’。”

“什么样的麻烦?”

“比如,那些纠缠不休的女人;比如,生意上的竞争对手;比如,知道他太多秘密的人。”何婉茹转过身,脸色苍白,“三个月前,陈远在家里接到一个电话,我听到他说‘刚子,那个江西女孩处理干净没有,她家人找来了’。我当时在楼上,他以为我没听见。”

江西女孩。刘晓雨。

“您知道那个女孩的事?”周正追问。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何婉茹闭上眼睛,“这些年,我学会了不去看,不去听,不去问。我只要我的女儿安全,只要我的生活不受影响。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没有办法。”

她的冷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

“张强呢?您知道这个人吗?”

“知道,陈远提过几次,说是‘有用的人’。”何婉茹重新坐下,双手紧握在一起,“大概半年前,陈远让张强进了公司做保安,但张强天天不上班,照样领工资。我问为什么,陈远说‘他有别的用处’。”

“什么用处?”

“不清楚,但我有一次在陈远的书房外,听到他在电话里说‘张强那边盯紧点,别让他乱说话’。”何婉茹回忆道,“还有一次,陈远喝醉了,说漏了嘴,说张强帮他‘搞定’了一个女孩,事后又拿这事威胁他要钱。”

周正快速记录着。时间线逐渐清晰:陈远利用张强做一些脏活(可能涉及胁迫或伤害女性),事后张强反过来勒索陈远。赵大刚作为中间人,掌握证据,也参与勒索。

三个人互相牵制,形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直到林晚秋出现,这个平衡被打破了。

“陈远死前有什么异常吗?”周正问。

“最近一个月他很紧张,经常半夜接电话,一接就是半小时。”何婉茹说,“上周他跟我说,如果他有事,让我立刻带着女儿出国,永远不要回来。我问为什么,他不说。”

“他没留下什么?文件、U盘、钥匙之类的?”

“没有。但……”何婉茹犹豫了一下,“他书房里有个保险箱,我不知道密码,也没打开过。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看。”

周正跟着何婉茹上了二楼。书房比龙庭国际那间更大更奢华,整面墙都是红木书柜,里面摆满了精装书,但很多连塑封都没拆——只是装饰。

保险箱嵌在书柜后面的暗格里,需要指纹和密码双重解锁。

“技术队明天会来打开它。”周正记下位置,“还有一个问题,您丈夫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有没有人明确威胁过要杀他?”

何婉茹想了想:“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很多,但要说杀他……赵大刚算一个。上个月他们大吵了一架,我在楼下都能听见。赵大刚说‘陈远你不仁别怪我不义’,陈远说‘你敢乱来试试’。”

“因为什么事吵?”

“钱。赵大刚要一百万,陈远不给。”何婉茹说,“后来好像谈妥了,陈远给了五十万。但赵大刚很不满意,走的时候摔了门。”

谈话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离开时,何婉茹送周正到门口。

“周队长,我知道我丈夫不是什么好人。”她站在门廊的灯光下,身影被拉得很长,“但请你们一定要找到杀他的人。不是为了他,是为了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她们需要知道,作恶的人最终会有报应。”

周正看着她:“您似乎很确定他不是自杀。”

“陈远不会自杀。”何婉茹很肯定地说,“他太爱自己了,爱到可以牺牲任何人来保全自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自杀?”

回程的车上,周正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陈远不会自杀,张强也不会,林晚秋如果是为了女儿也不会。那么这三个人,都是他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