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春华家里东西不多,也就两床陈年旧被褥,以及一些补了又补的旧衣裳。
就连锅碗瓢盆也就那么几件。
被褥里面的棉花都打了硬板结,被面也是补丁摞补丁。
但都浆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因为初一晚上去肖师长家,叶明翰跟肖师长提了要接于春华过去住的话,今天早上,肖师长派了一辆车,来帮他们搬家。
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温瓴将自己家的新棉被和褥子抱了两套过来。
这些被褥,是温瓴打着去百货大楼新买的幌子,从空间兑换出来的,柔软又暖和。
把于春华原来盖的那些铺在了床铺
床单也换了新的。
壮壮还没醒。于春华去屋里看着他,何姐、董姐和温瓴三人,飞快将屋里收拾妥当。
叶明翰则去食堂买饭。
这间房子,前面院里有压水井。出了南门,临街墙角有一小块菜地。
于春华要想种点菜什么的,都可以。
早饭是在他们家吃的。
吃完饭,叶明翰去了部队。
温瓴从挂衣橱里,捧出她去年给于春华做的一身藏蓝色灯芯绒褂子和涤卡裤,说:“本来打算年前给您的,时间有些紧张,有点边没收好、扣子也没钉。”
“您换上试试,不合适的话,我中午回来给您改。”
于春华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穿着新衣裳的模样,神情还有些拘谨。
她不停用手摩挲着衣料,扯了扯衣角,眼圈有些泛红,喃喃地说:“合适,正合适……”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做衣服。
小时候家里穷,一件衣裳老改少,少改小。轮到她时,那衣裳都已经破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后来部队有了正经的军装,她才第一次穿上没有补丁、崭新的衣裳。
一身军装就能穿好几年。
子弹打穿了,染了血,都舍不得丢,洗洗补补照样穿。
解放以后,条件好了,她有了好几身军装,可以轮换着穿。
退下来之后,就穿旧军装。
破了就补。
就这样,她也觉得,比以前的日子好了不知道有多少倍。
现在,她居然也有了市面上时兴的布料做成的衣裳!
于春华个子不高,不到一米六,身量瘦小。剪着整齐的短发,利落地掖在耳后。
温瓴给她重新梳过头发,拿了两只黑发卡别在耳边,在她脸上抹了点嫩肤膏,扶着她的肩面向镜子说:“看,多精神的老太太。”
于春华又哭又笑,“你可别打趣我了,我这都快七十了。”
“您过了年才六十八,年轻着呢。”
温瓴笑着说:“就算您到七十,也是咱这一片,最漂亮最精神的老太太。”
董姐在旁边也说:“是啊于妈妈,这段时间,我看着您真是年轻了不少。心情好了,身体也好了。”
于春华生小儿子那年,正好赶上部队大转移。她把刚出生的小儿子托付给老乡,大冬天趟着冰冷刺骨的河水过了河。
从那以后,小儿子杳无音信,她也落下了腿疼的毛病。
这小半年,她是腿也不疼了,旧伤也没再发作。
好像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