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橙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只可惜天太黑，手电筒被顾衍竖着握在手里，只能照亮脚下那一小块地方。
顾衍紧紧握住杨橙的手，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他们都睡了，小声点。”
杨橙赶紧点点头。
进了西屋，顾衍点亮煤油灯，给杨橙打来凉水，又把暖壶里的热水兑上，拿手试了试温度，“温度正好，你先洗洗脸，旁边那个盆是洗脚的。”
杨橙还是第一次深夜跟男同志单独在一间屋子里，有点放不开手脚。
等她洗完脸，顾衍又往洗脚盆兑了水，拿了板凳放在盆边，笑着看她，“我给你洗吧？”
杨橙红着脸嗔了他一眼，“才不要！”
顾衍笑着站起身，走到床边，将新被子扯开、铺好，轻轻拍了拍，“这被子里外都是新的，我才睡过一回。你别嫌弃，洗好了早点休息。”
杨橙刚要点头，就看见了床脚处那只黑漆柜子，立刻想起顾衍刚才说的那只比猫还大的老鼠，头皮顿时嗡的一麻。
她匆匆擦干脚，穿上顾衍给她准备的拖鞋，跳起来伸手扯住往外走的顾衍，颤着声音问，“你，你去哪儿？”
顾衍笑，“当然是去北屋，跟我奶奶挤一挤。”
他凑近杨橙，玩笑似地说：“要不然咱俩挤？”
刚要抬脚，杨橙又拉了他一下，“我，我害怕。”
顾衍安慰她，“没事，这屋里又没粮食，老鼠才不进来。”
杨橙鼓着嘴巴看着他不说话，也不松手。
顾衍无奈，“橙橙，这屋里只有一床被子、一张床。”
杨橙红着脸，咬了咬唇。
顾衍又叹了口气，“我不是君子，我怕我忍不住。橙橙，我不想伤害你，更不想趁人之危。”
“我们……”
杨橙红着脸，声若蚊蝇，“就只躺着说说话……”
顾衍无声笑了笑，回身把杨橙用力抱在怀里，嘴唇附在她耳边，哑着嗓子问，“感觉到了吗？橙橙，别高看了一个喜欢你的男人的定力。”
杨橙不懂，抬起手碰了碰，“你口袋里装得什么呀？好硌。”
顾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呼吸变得又粗又重，一双眼睛渐渐漫上血丝。
杨橙莫名感到一阵心慌，刚要后退，顾衍已经低声快速说了句，“你惹的火，你得负责灭。”
然后迅速低下头，吻住她……
北屋里。
顾衍他妈王五美听见院门响，就醒了过来。
院子里有自行车辐条转动的嚓嚓声，还有手电筒的光在晃动。
西屋门一响，她就知道是自己儿子回来了。
好像，还不止儿子一个人。
她悄悄欠起身，从窗子里往外看了看，借着手电筒的光，看见一个个子瘦小的女同志，跟着儿子进了屋。
她又悄悄躺回去，脸上浮现一抹喜色：儿子居然带女同志回家，是不是代表着，他那桩亲事要成了？
听儿子说，那个亲家可是个大官儿。
厂长见了都得陪着笑脸说话的那种。
她儿子可真有出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西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又迅速低下去，变成了呜呜咽咽的哭泣。
睡在身侧的男人动了动，嘟囔一声，“什么动静？”
王五美扯了扯被子，嘴角眉梢都是抑制不住的喜色，“叫猫子呢，睡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