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海看了女儿一眼，没跟她搭腔，看向顾衍，“我让张合德给你的信，看了？”
顾衍脸色又迅速涨红，“看过了。”
杨橙奇怪，“什么信啊？”
杨树海仍然没搭理她，继续问顾衍，“你什么打算？”
顾衍抬起头，郑重地说：“叔叔，我想尽快跟杨橙登记结婚。”
杨橙呀了一声，抬手捂住发热的小脸，“怎么突然说这个？”
谢宜芳嗔斥一声，“橙橙，听你爸和小顾说，你别插嘴。”
杨橙闭嘴：但是，结婚不该是她和顾衍的事吗？
为什么都不问她意见？
还有，不需要把顾家家长叫过来，两家老人坐到一起商量一下吗？
杨树海抽出一根烟。
顾衍连忙划了火柴，为杨树海点燃。
杨树海抽了一口烟，才继续说：“既然你们现在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领证结婚是必然。我之前在你家，也跟你说过这些话。”
顾衍低头，“我都记得呢叔叔。”
“闺女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想追求纯粹的爱情，追求恋爱自由，我们做父母的，也不是封建大家长，没有拦着不让的道理。”
杨橙高兴地搂住顾衍的手臂。
杨树海眯着眼睛抽烟，眼睛没朝杨橙这边斜一下，“但是我有几个条件，你觉得能接受，下午我让人给你们开结婚证明和介绍信，你们去领证。”
顾衍心里怦怦跳，面上不显，脚趾却悄悄用力勾了起来，“叔叔您说。”
“还是那个条件。第一，你不能打着我杨树海的名义干任何事。一旦被我知道，我会毫不留情剥夺你的所有成果和成绩。”
杨树海笑了笑，冷漠又残忍，“小顾知道的，我说到就能做到。”
“当然，我也会专门给你们电台张台长打招呼，把这件事跟他说明白。不让他对你们有任何的特殊照顾。想要进步，各凭本事。”
顾衍脸色微微发白。
“第二，既然你们追求恋爱自由，向往新时代的爱情。那就一切都新事新办，只领证，不办酒、不宴客，无聘礼、无嫁妆。”
“我跟你谢阿姨，与你爸你妈，就不需要见面了。你们那边有什么想法或意见，小顾你自己想办法沟通解决。”
“结婚以后，你们愿意在家住，你阿姨会把东屋收拾一下，你跟杨橙住东屋。”
“但是你们想住在家里，也有条件，需要付出劳动，并支付基本生活费和住宿费，每人每月十五块钱。”
“不愿意在家住，住处你们自己想办法。我们不贴补一分钱，当然也不会问你们要一分钱养老费。”
“你们以后，工作中遇到任何难题，自己解决。”
“有任何矛盾，不用回来跟我们说，自己解决。”
“生活上有任何困难，自己解决。”
“包括杨橙，结了婚，你就是顾家的媳妇。我和你妈，不干涉你的自由，当然也不允许你打着爸妈的名义，为自己争取任何权益。”
谢宜芳掏出手绢，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杨橙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勾在顾衍胳膊上的手，悄悄收了回来。
其实老杨同志这几个条件，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他们俩结婚后，跟杨家没有任何关系，生死贫富自负。
杨树海将抽完的烟蒂用力摁在烟灰缸里，问，“小顾，能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