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无心维持他温文尔雅的形象，用力搓了搓脸，站起身出了门。
后面的人立刻凑到一起小声议论，“他怎么了？刚才不是还挺高兴的吗？”
又把目光对准宁小英。
宁小英有些莫名其妙：又不是她把杨橙挤走的。
台长就这么安排，管她什么事？
生气气！
贺清音嘴角微微一勾，又迅速拉平，朝宁小英招招手，“小宁同志，来你把这个稿子熟悉一下。”
宁小英迅速绽开一个笑容，甜甜地说：“好的贺老师。”
中午下班后，顾衍骑着自行车，载着杨橙刚回到家，就在家门口遇到了焦急等在那里的谢宜芳。
顾衍一看，板着的脸迅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妈，您怎么来了？”
谢宜芳脸一沉，虽然不爱搭理，还是嗯了一声，“我来看看橙橙。”
顾衍装作没看见对方的冷脸，笑着打开门，“进来吧。橙橙，你跟妈说话，我去买点饭菜。”
杨橙开心地点点头，拉住她妈妈的手，“妈妈，进来吧。”
谢宜芳看着逼仄的院子、破败的房屋，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进了屋，屋里黑黢黢的，地面还是农村的土地面，就是用土铺了地，拿石锤夯出来的那种。
两间屋，一明一暗，家具看着挺新，木头的颜色却陈旧。
一看就是买了旧家具又翻新过的。
杨橙刷了茶杯，到外头灶房里提开煤球炉，又拿了茶叶给谢宜芳沏了茶。
谢宜芳有些不是滋味地说：“你在家都没给我沏一回茶。”
到了人家，什么都会做了。
杨橙有些难受，“妈，我都已经结婚了，能别说这些吗？”
谢宜芳心里闷，不说更闷，“你说说你，你知道你这个新闻主播的岗位是怎么来的？那是你爸跟张台长打过招呼。”
当初电台刚有了开办每日新闻栏目的意向，杨树海就给杨橙报了电台的招工考试。
她成绩比别人略差一筹，到县电台干了一年，成绩还算不错，杨树海这才活动着把她调回市电台。
目的就是冲着这个主播去的。
“只要你在主播的位置干满一年，你爸再想办法给你弄个工农兵学员的名额，你上学回来就是干部身份。”
所有的前路都为她铺好了，只要她按步就班走下去，前途将会一片光明。
“现在可倒好，主播的工作没了，成了办公室打杂的。”
所有的心血全都白瞎了！
谢宜芳越想越生气，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杨橙的额头一下，“你说说你，怎么就那么不争气！”
杨橙摸着额头，不悦地说：“妈！我都是大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再说了，我不是还有顾衍嘛。”
想到昨天下午，顾衍从医生嘴里得知她怀孕的消息时高兴的样子，杨橙心里就甜丝丝的，“妈您不知道，顾衍知道我怀孕，他都高兴疯了。”
在医院当着医生的面，一把就把她抱了起来，转了好几圈。
像个疯子一样冲出去大喊大叫：我要当爸爸了！我老婆怀孕了，我有孩子了！
整个医院的人都看着他笑。
如果不是爱惨了她，又怎么会这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