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橙眼睁睁看着爸爸走过去，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
想起工友们背后蛐蛐她那些话，杨橙心里又急又气，上前一步大声喊，“爸！”
杨树海听着声音耳熟，两手一捏手刹，诧异地回头看过来。
杨橙气哼哼地上前一步，又喊了一声，“爸！您现在看见我都不愿认我了是吗？”
杨树海心里更震惊了：这谁啊？为什么喊他爸？
他心里飞快地回想自己年轻时曾经干过什么荒唐事。
经过再三确认，自己没有娶过老婆又离婚，更没在外面乱搞，这才放下心来。
他倒回自行车，和蔼可亲地问，“同志，你是在喊我吗？”
这闺女，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
见人就喊爸，身边也没个人照应。
杨树海害怕这傻子走丢了，家里人着急，就又问了一句，“你认识我？知道我是谁？”
杨橙用力跺了跺脚，“老杨同志，我是橙橙！”
橙，橙橙？！
杨树海瞪圆了眼睛，用力揉了揉，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惊叫一声，“杨橙，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鬼样子！
还这副！！
杨橙气吼吼地说：“我是怀孕，怀孕！我不就胖了点嘛，您至于这么说我吗？还有您为什么要把我妈调到甘省去。爸，就因为我妈来看过我，您就把她赶走。您这是想逼死我吗？”
杨树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转头就走。
杨橙心里着急，艰难地迈着腿去追，“爸，爸你等等……”
毫无征兆的，她眼前一阵发黑，脑子里像有根钢锥往里钻，耳边还有只蝉在拼命地叫。
杨橙肥胖的身子晃了晃，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旁边的群众见状，连声大喊起来，“哎呀同志，快来人呀，这有人晕倒了！”
杨树海回头一看，顿时慌了神，吓得把自行车一扔，跑回来去抱杨橙，“橙橙……”
他刚抱住杨橙的肩膀一用力，腰部就传来一阵锐痛。
糟，腰闪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沉啊？
她是怎么吃成这样的？
顾衍提着东西跑出来，看见一大群人围在一起，连忙拨开人群冲了进来。
果然看见杨橙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他脸上一片惊惶之色，上前丢下手里的东西，抱住杨橙大声喊，“橙橙，你怎么了？橙橙你别吓我……”
一只大手突然钳住他的肩。
顾衍抬头，杨树海一张脸黑成了锅底，蒲扇大的手带着风声，照着他的脸就扇了过来，“混账东西，这就是你说的会对橙橙好吗？！”
顾衍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带着哭腔说：“爸，我知道您对我有意见。但是现在，橙橙怀着孕，您能不能别再刺激她了？她现在还昏迷不醒着您就急着找我们算账，是不是得赶紧找辆车，把她送医院去啊？”
他现在，根本抱不动杨橙。
尤其她还昏迷着。
杨树海听着顾衍倒打一耙的话，简直快要气炸了。
但是看着自己闺女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样子，心里又慌得不行。
他站起来到处一张望，正好看见革委会一小伙子，连忙朝他大声喊，“喂，你，赶紧回革委，让小陈开车过来。”
他是革委主任，有自己的工作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