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一直站着不说话。
杨树海讥讽地看着他，“怎么，很难选择吗？”
顾衍突然抬起头，眼圈渐渐红了，带着哭腔说：“爸，您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我爱橙橙，和我的工作有冲突吗？”
“我好不容易才考上电台，好不容易成为新闻主播。我愿意照顾橙橙，也愿意为了橙橙、为了我们的小家，拼尽全力。”
“如果您和妈妈不放心，我和橙橙，都愿意到您身边尽孝。让你们亲眼看着我对橙橙好。”
“但您不能为了惩治我和橙橙，连我们工作的机会都给剥夺了！”
杨树海说：“橙橙那边，我会给她请假。生了孩子以后，你在家照顾孩子，橙橙去上班。”
“我相信杨橙对你的感情是纯粹的、真挚的。毕竟，不是每个女同志，都能为了爱人，连生她养她的父母亲人都不要了。”
杨橙不服气：谁说她不要爸妈了？分明是爸爸把她赶出来的！
杨树海没给杨橙说话的机会，“我也相信，杨橙现在吃成这个样子，你在其中，一定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杨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确实，顾衍在她孕吐时说过，孕妇一定要多吃、还要吃得好，宝宝才能健康。
而且周边的邻居，也都这样说。
所以，婆婆和大姑姐端给她的食物，就算她已经吃饱，也会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咽。
结果把胃越撑越大。
哪怕她后来不想吃太多，也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饭量了。
杨树海目光从杨橙身上收回，接着说：“她为了给你孕育孩子，甚至都牺牲了自己的容貌和健康……”
他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你既然那么爱她，也一定愿意为了她，牺牲自己的事业和前途，对吧？”
顾衍一滞。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又这么不对味呢？
想起来了。
当初杨橙对着镜子嫌弃自己丑，他就这么劝过杨橙。
没想到那件事的回旋镖，今天又扎向了他。
所以老杨同志的意思，如果他不肯牺牲自己的事业和前途，就是不爱杨橙。
刚才说得那些话，都是屁话。
顾衍颓然垮下腰背，幽怨地看了杨橙一眼，失落地说：“爸，您给我几天时间，我考虑一下，可以吗？”
“不可以。今天、现在，你就得给我答案。”
杨树海盯着顾衍的眼睛，“这很难抉择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杨橙？怎么做才是对她最好，你难道还不清楚？”
顾衍感觉自己快要被杨树海这个老东西逼疯了！
他以为杨树海看到他女儿的样子，为了顾及杨家颜面，肯定会找他私下协商。到时他自有办法，让杨树海乖乖妥协。
没想到杨树海居然在这里，当众对他发难。
还有周围那些人怪异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声，也让他倍受折磨！
他现在，必须得想办法，先把自己从这场毫无转圜余地的困境中，解救出去。
在心里盘算一番后，顾衍小声对杨树海说：“爸，那能不能，找个地方，咱们一家坐下来，慢慢商量。”
他眼睛朝周围一转，“有些事情传出去，不好听。”
这老东西就不怕自己闺女干的丑事被人知道，被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
杨树海不为所动，“再难看、再没脸的事你都已经做过了，还有什么不好听的。你以为没有人说，就代表别人都不知情？”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我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如果你不选，那我就让杨橙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