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妞眉开眼笑,“三羊,你脑子真好使。这办法,我就想不出来。”
苗三羊十分不屑地嘁了一声,“但是这件事,你绝对不能说是我的主意,听到没有?”
“为啥?不就是你跟我说的吗?”
苗三羊一脸嫌弃,“你傻啊?你是个农村妇女,大字不识一个。干啥说啥都可以说是无知。我是高中生,我要这么说,就是敲诈勒索,那是要坐牢的,懂不懂?”
“懂懂懂。”
朱大妞用力点点头,轻轻一扯苗三羊,“快看,他们出来了。”
陆云舟已经脱掉了身上的旧衣裳,换上一件雪白的的确良短袖衬衣。
衬衣左上口袋,还别了一支钢笔。
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
这狗东西,还真是大变样了啊。
可是这些,本来应该是他的!
都是苗二牛这个狗东西,关键时刻跳出来坏他好事。
苗三羊死死盯着那支闪闪发亮的钢笔,咬肌高高凸起:便宜这个贱种了!
大字不识一个的小偷,还装知识分子。
不要脸!
买吧买吧,买的再多,这些东西最后都是他的!
母子俩悄悄坠在后面,看着一行三人进了派出所。
苗三羊赶紧扯扯朱大妞,“他们一定是去弄户口了,咱们得赶紧回去。”
朱大妞不想走,“为啥?”
她还没逛够。
苗三羊真是烦透了自己这个蠢出生天的妈,“你来潭市,找大队长开介绍信了吗?”
朱大妞一梗脖子,“咱又不住店。”
“亲妈!”苗三羊服气了,“没有介绍信,咱俩就是盲流,逮住那就得进收容所。”
“到时候公安局找我爸要户口本来保人,人家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问题解决了。”
朱大妞不服气,“还吹灰,他吹土找裂缝也白搭。”
苗三羊已经无力解释。
他拖着朱大妞,坐上公共汽车,很快出了城。
到了下车的地方,等了俩小时,终于等到一辆回公社的驴车,一人交了五毛钱,坐上驴车。
朱大妞犹自絮絮叨叨,“你就是太小心,又不是只有咱出门不带介绍信,怕啥?”
苗三羊不想理他妈。
怕啥?
别人不带那是因为别人没麻烦。
他们能一样吗?
朱大妞又忍不住叨叨,“那么好的衣裳,你打小都没穿过。那个小杂种,他凭啥?!”
“以前我还以为,他爹妈早就都死了呢。那时候我是真不想养,咱自己都吃不上饭,再平白给别人养个孩子……”
当时那些人,个个都拿着枪。虽然态度好得很,一口一个老乡叫得亲热。
那些年,天天有大兵打来打去,谁知道他们是好还是坏?
下一刻会不会变脸,把他们一家都给突突了。
朱大妞想起来就觉得遗憾,“早知道这样,打小就不该告诉他不是我亲生的。”
“这个死孩子,心思深着呢,憋着一肚子坏水,不定想下什么蛆。”
“三儿。”
朱大妞说着说着,又凑过来,“我觉得咱还得再加一条,让他们也给你买身衣裳。就要那种的确良的,村里的知青就有人穿。我听说,那衣裳可贵了。”
苗三羊想揪团棉花把耳朵塞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