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禳灾、纳吉、保子母。”
李枕在院子里急得乱转,他真的很想进去把这些巫祝生命的都赶走。
吼一句:去你妈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可他再怎么急,也只能忍着。
这是驱走产房内的‘祟邪’。
这个时代的人认为难产、夭折皆因邪祟入宅。
这一步是‘净场’,必须最要做的事情。
不做的话,万一这些接生婆因为怕‘邪祟’,接生的时候搞出什么幺蛾子怎么办。
巫祝祷毕,立刻命人关上产房所有门窗,拴紧门闩,只留接生妪、小兰和小竹近身侍婢在内。
其余人等,一律退至院外等候。
屋门紧闭,帷帐低垂。
李枕站在院中,来回踱步,双手紧攥又松开,额上沁出细汗。
两世为人,人生头一次。
他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反正就是觉得很紧张。
院子里早已备好火塘,另一名专职巫祝正候在一旁。
产房门窗刚刚关闭,巫祝立刻取来一块牛胛骨,放入火塘中灼烧,骨面渐渐泛起裂纹。
“啊——!!李枕——!!”
产房内传来妲己凄厉的痛呼:“你这个混蛋,你哄骗本宫给你生孩子,我要杀了你——”
声音撕心裂肺,带着无尽的痛苦,让李枕的心瞬间揪成一团。
“好,好......”李枕扑到门边,对着屋内高声喊,“只要你没事,完事后你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产房内,妲己的痛呼一声高过一声,带着力竭的颤音,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火塘旁的巫祝正全神贯注地解读着牛胛骨上灼烧出的裂纹。
那裂纹走势起初尚可,但在延伸至某处时,却陡然生出一道细小的、斜刺出来的歧路,且主纹末端略显模糊。
这在占卜体系中,绝非吉兆,往往预示阻碍或风险。
巫祝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捧着滚烫的胛骨,惶然转身,望向正焦躁不安的李枕,声音发颤:
“邑、邑尹……这兆纹……似有……”
“给我闭嘴!”
话未出口,李枕已猛地转过身来,一双眼睛赤红,翻滚着近乎暴戾的凶光,死死盯住她:
“你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说出半句不吉利的话,来诅咒我夫人,我立马让人把你绑起来烧了,让你亲自去祭问高禖神,什么是吉兆……”
“你给我想好了再说。”
那巫祝顿时被他眼中的戾气吓得浑身一颤,到了嘴边的‘不祥’、‘阻滞’等词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咽回了腹中。
她喉咙滚动了几下,慌忙改口,声音都在发颤:“大、大人,吉兆,是吉兆!”
“这兆纹虽繁,却藏着护佑之相,是高禖神庇佑子母之兆!”
“此……此乃先难后易、逢凶化吉之象!高禖……高禖必佑夫人母子平安!”
李枕死死盯着她,眼中杀意未退,冷冷道:“最好如此。”
训完巫祝,他又猛地转头,对着紧闭的产房房门高声喊:“里面的巫妪、巫仪都给我听好了!”
“今日若是母子平安,我必有重赏,金帛、粮米任你们挑!”
“可要是出了半点差池,我会把你们这些巫妪、巫祝、巫仪,全都烧了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