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问接过旗子,指尖轻抚那些符文,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半晌,她睁开眼,脸色异常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聚魂旗。”她说,“这是‘血魂唤魔大阵’的阵旗。”
“血魂唤魔大阵?”云逸重复这个陌生的名词。
“上古禁术。”素问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什么,“根据白泽一族的传承记忆,这种阵法最早出现在神魔大战末期。魔族为了召唤魔尊‘虚无’的本体降临,用九十九万生灵的血魂为祭,布置了这座大阵。虽然最后被上古大能们拼死破坏,但阵法原理流传了下来。”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座阵法的作用有两个:一是接引魔尊虚无的部分力量降临此界;二是……强行撕裂世界屏障,让裂缝扩大到足以让魔族大军无障碍通过的程度。”
岩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九十九万……”石坚喃喃道,“这得要杀多少人……”
“不一定是现在杀。”素问摇头,“魔族可能早就开始准备了。北境的人口失踪,西荒边境的村落被屠,还有各地零零散散的邪教祭祀……这些加起来,恐怕已经凑够了数目。”
凌墨忽然开口:“那座新建的营地,就是阵眼所在?”
“很可能是。”素问点头,“阵旗出现在那里,说明仪式已经进入最后阶段。我们遇到的那队巡逻兵,应该是在为仪式做最后的清场和警戒。”
云逸沉默片刻:“如果我们不阻止,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两种可能。”素问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魔尊虚无的部分意志降临,届时会出现一个实力接近化神后期、甚至可能达到炼虚期的恐怖存在。第二,世界裂缝扩大到百丈以上,魔族大军源源不断涌入,整个西荒会在一个月内彻底魔化,然后魔气东侵……”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人族疆土,将沦为魔域。
“必须毁掉那座营地。”凌墨说,语气平静,但握剑的手紧了紧。
“怎么毁?”石坚苦笑,“刚才一支巡逻队就把我们逼成这样。那可是影魔殿的大本营,元婴期魔族恐怕不止一个两个,说不定还有化神期的老怪物坐镇。”
云逸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中那面黑色三角旗。旗面上的符文在黑暗中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微光,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
他忽然想起在秘境祭坛时,万灵图修复时涌入的那些信息碎片。其中有一段,是关于“阵法能量节点共振破坏”的原理——如果一座大型阵法的所有能量节点在同一时刻受到特定频率的冲击,就会引发连锁崩溃。
“也许……”他缓缓开口,“我们不需要正面强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这种规模的大阵,必然有多个能量节点分布在营地各处。”云逸摊开地图,用灵力在上面勾勒出几个点,“阵眼是核心,但也是最难破坏的。如果我们能同时破坏所有次要节点,大阵就会因为能量失衡而自毁。”
“同时?”冰芸皱眉,“我们只有五个人,怎么同时破坏多个节点?”
“用这个。”云逸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改进过的延时爆破器丹——这是他在铁壁关休整期间新炼制的,威力更大,而且可以远程触发。
“我可以把这些器丹改造成‘共振引爆器’。”他解释道,“设置好特定的引爆频率后,只要其中一枚被触发,其他所有同频率的器丹都会在十息内相继爆炸。误差不超过一息。”
素问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潜入营地,把这些器丹分别埋设在各个能量节点附近,然后由一个人引爆第一个——”
“其他节点就会在十息内全部被破坏。”云逸接过话,“大阵会瞬间崩溃。”
凌墨盯着那些器丹:“引爆的那个人,逃得掉吗?”
云逸沉默了一下:“如果速度够快,也许能逃出爆炸范围。但……”
但风险极大。一旦引爆,整个营地都会进入最高警戒状态,那个人会成为所有魔族的首要追杀目标。
“我去。”凌墨说。
“不行。”云逸立刻反对,“你的右手还没好,而且剑域的消耗太大,不适合长途奔袭。”
“那我去。”石坚挣扎着想站起来,但牵动伤势,又跌坐回去。
冰芸按住了他:“你这样子能走几步路就不错了。”
岩洞里再次陷入沉默。
“我去吧。”云逸最终说,“我有造化灵泉,耐力比你们强。而且——”他看向凌墨,“你需要保存实力,万一计划失败,或者出现其他变故,你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凌墨盯着他,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云逸开始清点身上的物资,“我们需要先摸清楚营地的具体布局和能量节点的位置。这得靠素问的感知能力,还有……元宝。”
他看向一直缩在袖子里睡觉的小家伙。元宝似乎感应到什么,迷迷糊糊地探出头,打了个哈欠。
“吱?”
“今晚好好休息。”云逸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明天,得靠你带路了。”
夜深了。
岩洞外,西荒的风呼啸着掠过石林,发出鬼哭般的声响。远处,那道横贯天地的黑色裂缝在夜色中更加醒目,暗红色的光芒在裂缝深处明灭不定,仿佛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魔眼。
岩洞里,没有人睡得着。
云逸靠在岩壁上,闭目调息,但思绪却无法平静。他能感觉到,万灵图内的世界种子印记在微微发烫——那是世界本源对即将到来的巨大危机的本能反应。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云逸睁开眼,对上凌墨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
“活着回来。”凌墨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
“嗯。”云逸反握住他的手,“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