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荒的夜风穿过迷踪石林,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岩洞内,五人静静调息,谁都没有真正入睡。云逸能感觉到造化灵泉的本源正在缓慢恢复,但经脉深处传来的隐痛提醒着他——接下来的行动,不能再有半分侥幸。
寅时初刻,天边仍是一片漆黑。
“该动身了。”凌墨率先起身,墨渊剑无声归鞘。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仿佛昨日的伤势从未存在,但云逸注意到他握剑时右手仍有些微的迟滞。
素问展开一张简陋的兽皮地图——那是她凭借白泽一族的传承记忆和白天观察绘制出的营地周边地形图。指尖轻点几处标记:“营地坐北朝南,背靠世界裂缝。东侧地势较为平缓,是联军佯攻的最佳方向。西侧和北侧都是峭壁,魔族防御相对薄弱。”
“我们从西侧潜入。”云逸的手指划过地图上一条曲折的虚线,“这里有一处天然沟壑,直通营地外围。元宝白天探路时发现,那里的巡逻间隔最长——大约每刻钟一队,每队五人。”
石坚皱眉:“一刻钟……够我们穿过那片开阔地吗?”
“不够。”云逸从储物戒中取出五枚拇指大小的黑色丹丸,“所以需要这个——‘敛息丹·改’。服用后三刻钟内,气息会与周围环境完全同化,只要不主动释放灵力,元婴期以下魔族都无法察觉。”
冰芸接过一枚,放在鼻尖轻嗅:“有幽冥草和幻影藤的味道……你什么时候炼制的?”
“铁壁关那几天。”云逸将丹丸分给众人,“原本是备着侦查用的,没想到会用在这么大的场面。”
凌墨将丹丸吞下,闭目感受药力化开:“药效持续期间,灵力运转会滞涩三成。战斗时必须提前解除。”
“知道。”云逸点头,“所以我们分两组行动。我、素问、冰芸负责埋设器丹;凌墨和石坚负责清除沿途的固定哨卡。记住,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动手杀人——尸体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五人相视点头,再无多言。
踏出岩洞的瞬间,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西荒的夜不仅冷,风中更掺杂着稀薄的魔气,如同细针般往毛孔里钻。云逸催动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将魔气隔绝在外。
石林在夜色中变成了另一番景象。白天那些奇形怪状的岩石,此刻在月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仿佛随时会活过来。风穿过岩缝的尖啸声里,偶尔夹杂着远处魔族营地传来的隐约嘶吼。
元宝从云逸袖中探出头,小鼻子轻轻抽动,随即抬起前爪指向西北方向。那里是沟壑的入口。
五人服下敛息丹,气息瞬间融入夜色。他们贴着岩壁移动,脚步轻得连沙砾都不曾惊动。
沟壑比想象中更深。两侧岩壁陡峭,底部积着没过脚踝的黑色泥浆,散发出腐殖质和某种矿物混合的怪异气味。云逸打头阵,每一步都踩在岩壁凸起处,避免在泥浆中留下痕迹。
走了约莫半里,前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云逸抬手握拳,身后四人立刻停步,隐入岩壁阴影。只见一队魔族巡逻兵从沟壑另一端走来——五个,都是筑基期,穿着简陋的骨甲,手持长矛。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微光,那是低阶魔族的特征。
队伍从五人藏身处前三丈经过,丝毫没有察觉。
等脚步声远去,云逸才松了口气。敛息丹的效果比预期更好。
穿过沟壑用了两刻钟。当五人爬出另一端的陡坡时,营地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庞大营寨。木制的栅栏高达五丈,顶端削尖,表面涂着暗红色的涂料——那是混合了血液和某种矿粉的防腐层。栅栏后,十几座了望塔错落分布,塔顶燃烧着幽绿色的魔火,将营地映照得阴森可怖。
营地中央,那座白骨祭坛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从中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分头行动。”凌墨低声道,目光扫过云逸,“两个时辰后,在沟壑入口汇合。如果超过时辰……”他顿了顿,“我会进去找你。”
云逸迎上他的目光:“我会准时。”
没有更多告别,两组人同时动身。
凌墨和石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向营地西侧的栅栏——那里有两座了望塔间距较大,是防御的薄弱点。云逸看着他们消失在阴影中,深吸一口气,转向素问和冰芸。
“第一个节点在军械库附近,跟我来。”
三人绕到营地北侧。这里的防御更为森严,栅栏外甚至挖了一条三丈宽的壕沟,沟底插满倒刺。但对于修士来说,这并不算障碍。
冰芸双手结印,极寒的灵力从指尖涌出,在壕沟表面凝结出一层薄冰。冰层迅速加厚,最终形成一道可供通行的冰桥。三人踏冰而过,冰桥在他们身后悄然融化,不留痕迹。
越过栅栏更为简单——云逸抛出三枚带有倒钩的灵丝,钩住栅栏顶端。灵丝收缩,将他们无声拉上。
落脚处是两座营房之间的狭窄通道。浓重的血腥味和魔气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远处传来魔族士兵的鼾声和梦呓,用的是晦涩的魔族语。
元宝从云逸怀中跳出,落在地上,小爪子指向左侧。那里堆放着大量破损的武器和盔甲,再往后就是军械库的轮廓——一座由粗大原木搭建的长方形建筑,门口有两名守卫正在打盹。
“节点在地下三丈。”素问闭目感知片刻,“入口应该在军械库内部。守卫太显眼,不能从正门进。”
云逸打量四周,目光落在军械库后墙一处破损的木板上。那破口不大,但足够一人侧身通过。“冰芸,你能让那附近的温度暂时升高吗?不用太久,三息就行。”
冰芸疑惑,但还是点头。她指尖凝聚一点微光,轻轻一弹,光点飞向破口周围的木墙。下一刻,木板发出细微的“咔”声——那是木材因温度骤变而收缩产生的声响。
声音惊动了守卫。
其中一个魔族揉着眼睛起身,提着骨刀走向后墙。就在他低头检查破口的瞬间,云逸动了。
没有灵力波动,纯粹依靠肉身力量。他如同猎豹般从阴影中扑出,左手捂住魔族的口鼻,右手并指如刀,精准击打在对方后颈的某个穴位——那是他从万灵图的杂学篇中学到的技巧,针对魔族的生理结构。
魔族士兵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另一名守卫察觉到异样,刚要呼喊,一道冰锥已经贯穿了他的喉咙。冰芸的身影从另一侧阴影中浮现,脸色有些苍白——强行催动灵力击杀,导致敛息丹的效果开始消退。
“快。”云逸拖起昏迷的守卫,将他和尸体一起塞进阴影深处。素问迅速洒下一把药粉,掩盖血迹和气息。
三人从破口钻进军械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