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云逸坦白,“那些‘大人物’,不知道会问什么。”
“实话实说就行。”凌墨在他身边坐下,“不过关于补天之力的事……”
“我知道。”云逸点头,“不能全说。”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默契。
一个时辰后,果然有人来请。
议事大帐位于营地中央,是临时搭建的三层楼阁。门口站着两排身穿金甲的卫兵,气息沉凝,都是金丹期的修为。
进入大帐,里面的景象让云逸微微一愣。
没有想象中的奢华,只有几张简单的木椅。椅子上坐着五个人——
主位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朴素的灰色道袍,但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透一切。这是天阙皇朝的老祖,化神期大能,玄阳真君。
左侧是一位中年文士,青衣玉冠,气质儒雅。这是东域联盟的首席长老,青阳真人。
右侧是一位老妪,拄着白木拐杖,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异常清澈。她穿着绣有白泽图腾的长袍——正是白泽一族的大祭司。
另外两位,一个是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妖族大圣,一个是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目的神秘人。
“坐吧。”玄阳真君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云逸和凌墨在空着的两张椅子上坐下。
“不必紧张。”青阳真人笑了笑,“今天请你们来,是想听听前线的具体情况,还有……关于裂缝修复的事。”
云逸和凌墨对视一眼,然后由云逸开始讲述。
他讲得很详细,从潜入营地、破坏能量节点,到遭遇魔尊分魂、祭坛自毁,再到最后对抗魔尊本体的攻击。但关于世界种子印记和补天之力的细节,他巧妙地略过或模糊了。
凌墨偶尔补充几句,主要是关于战斗的部分。
五位大人物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云逸讲完,大帐里沉默了片刻。
“也就是说,”白泽大祭司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温和,“你们在生死关头,意外让两种力量产生了融合,从而暂时修复了部分裂缝?”
“是。”云逸点头。
“那两种力量,能再演示一次吗?”妖族大圣问,声音洪亮如钟。
凌墨抬手,掌心浮现灰绿色光芒。
光芒出现的瞬间,五位大人物的表情都变了。
玄阳真君眼神一凝,青阳真人微微前倾身体,白泽大祭司握紧了拐杖,妖族大圣深吸一口气,连那个黑袍神秘人也抬起了头。
“果然……”白泽大祭司喃喃道,“果然是‘补天之力’的雏形。”
“大祭司认得这种力量?”云逸问。
“白泽一族传承上古记忆,自然认得。”老妪看着凌墨掌心的光芒,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创造与守护的融合,生与死的平衡……这正是修补天道裂痕所需的力量。”
她顿了顿,看向云逸和凌墨:“但你们现在的力量,还太弱。”
“我们能感觉到。”凌墨收起光芒,“修复一小段裂缝就几乎耗尽全部力量,想要完全补全天道……”
“远远不够。”玄阳真君接过话,“按照古籍记载,要补全天道,需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完整的创造与守护本源;第二,足够强大的力量支撑;第三,一个能让两种力量完美融合的‘引子’。”
“引子?”云逸问。
“极致的情感。”白泽大祭司说,“爱、恨、执念、守护……任何能让人突破极限的情感,都可以作为融合的催化剂。你们这次能成功,就是因为生死关头的情感爆发。”
她看向两人,目光变得深邃:“但那种程度的爆发,可遇不可求。想要稳定地产生补天之力,你们需要……更深的羁绊。”
云逸和凌墨都沉默了。
“另外,”青阳真人补充道,“即使有了足够的力量和羁绊,修补天道还需要一个‘载体’——一个能承载新生天道法则的‘世界种子’。”
他看向云逸:“万灵归源图,就是这样的种子。但它现在还不完整,需要集齐五大始祖神兽的本源之力,才能真正演化成完整的世界。”
“五大始祖神兽……”云逸想起赤霄、傲苍,还有素问提到的玄武、麒麟,“我们现在只有凤凰和金龙。”
“玄武在北境,麒麟在南疆,白虎……”妖族大圣开口,声音低沉,“在西荒深处,被魔气污染,已经陷入沉睡。”
“所以接下来的任务很明确。”玄阳真君总结道,“第一,养好伤,提升修为。第二,集齐五大神兽。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培养你们之间的羁绊。这不是命令,是请求。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
大帐再次沉默。
云逸和凌墨都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凌墨才开口:“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玄阳真君点头,“这段时间,你们可以留在大营休养。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提。”
离开议事大帐时,天已经黑了。
营地各处亮起灵灯,如同散落的星辰。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呼喝声,还有伤员营里压抑的呻吟。
云逸和凌墨并肩走在回营帐的路上,谁也没说话。
直到走近营帐,凌墨才忽然开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云逸问。
“被卷进这种事。”凌墨说,“如果不是遇到我,你现在可能还在青云门研究丹药,或者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学派,过平静的日子。”
云逸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营地的灯光在凌墨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那张总是冷峻的脸看起来柔和了些。
“那你呢?”云逸反问,“如果没有遇到我,你现在可能已经是剑道宗师,逍遥天地间,不用背负什么补天的责任。”
凌墨沉默。
“我不后悔。”云逸继续说,“虽然这一路很危险,虽然差点死过好几次,但……我认识了石坚、冰芸、素问,认识了赤霄和傲苍,见识了这个世界的广阔和残酷。”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最重要的是,认识了你。”
凌墨的喉结动了动。
“所以,”云逸笑了,“别问我后不后悔。要问就问,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你觉得呢?”
“先养伤。”云逸说得很实际,“然后……去北境找玄武,去南疆找麒麟。至于白虎……”
“等伤好了,去西荒深处看看。”凌墨说,“妖族大圣说它被魔气污染陷入沉睡,也许我们能唤醒它。”
“嗯。”云逸点头,“不过在那之前——”
他看向凌墨,眼神认真:“我们得先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羁绊。”云逸说,“大祭司说得对,我们需要更深的羁绊,才能稳定产生补天之力。但羁绊不是凭空产生的,它需要时间,需要经历,需要……”
他忽然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凌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云逸的手。
不是像之前那样抓住手腕,而是……十指相扣。
云逸愣住了。
“这样够深吗?”凌墨问,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
云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忽然笑了。
“不够。”他说,“但……是个开始。”
营帐外,夜风吹过,带起远处的旌旗猎猎作响。
营帐内,灯火如豆,映着两个紧握的手,和两张年轻却已经历过生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