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安静下来。几个丹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识趣地抱着笔记溜了。
云逸重新展开请柬,又看了一遍那几行字。“《太初蕴灵篇》……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青云丹典》附录里提过一句。”凌墨忽然开口,“说是失传的上古筑基圣丹,药效能将筑基成功率提升至九成以上,但丹方残缺。”
云逸眼睛一亮:“对!我想起来了!那附录里只说此丹以‘天地初开之灵气’为引,但具体是什么灵气、如何引入,全无记载。”他看向凌墨,“皇室居然有残卷?”
“皇室藏经阁搜罗天下典籍三万年。”凌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有也不奇怪。”
云逸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冷意。他收起请柬,朝凌墨走近一步:“你好像不太高兴。”
凌墨没说话。
“是因为慕容昭?”云逸问得更直接了。
“……皇室藏经阁,龙蛇混杂。”凌墨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碴,“那些上古残卷之所以是残卷,要么是年代久远自然损毁,要么是本身就暗藏玄机、看过的人出了事。”
云逸挑眉:“你好像对皇室很了解?”
凌墨别开视线:“听师尊提过。”
云逸知道他在敷衍。凌墨的师尊是剑峰峰主,一个眼里除了剑道就是酒的老头,怎么可能跟徒弟详细讲解皇室藏经阁的秘辛?
但他没戳破。
“那你说,我去还是不去?”云逸把问题抛了回去。
凌墨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院子,老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云逸耐心地等着。
“你想去。”凌墨说,不是疑问句。
“我想看那些残卷。”云逸坦然承认,“《太初蕴灵篇》如果真的能补全,对筑基期弟子来说是莫大福祉。还有《九转金丹录》,传说记载了九种金丹大成的辅助丹药,如果能复原哪怕一种——”
“慕容昭的目的不纯。”
“我知道。”云逸笑了,“他信里写得明明白白,就是想招揽我。但看不看残卷的决定权在我,去了不代表就要接受招揽。”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而且,你不是会跟我一起去吗?”
凌墨猛地看向他。
“请柬上说可以带两位同伴。”云逸晃了晃手中的玉纸,“你一个,我再带个……嗯,带赤霄?还是素问?或者让元宝去皇室的宝库里开开眼?”
他说得轻松,但眼睛一直看着凌墨。
凌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若想去,”他终于说,“我陪你。”
云逸笑了,那笑容在晨光里明亮得晃眼。他朝凌墨伸出手:“那说好了,一起去。要是皇室有人找我麻烦,你可得护着我。”
凌墨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想起昨夜握了一整夜的温度。他缓缓抬手,握住。
“嗯。”他说,“护着你。”
握手的力道很稳,云逸能感觉到凌墨掌心练剑留下的薄茧。
不够深。但确实是开始了。
“那三日后,我们给答复。”云逸松开手,转身往屋里走,“这三天我得准备准备,万一真能看到残卷,得带够推演用的符纸和算筹……对了,还得问问素问,白泽一族博古通今,说不定对上古丹方有别的见解……”
他嘀嘀咕咕地进了屋,开始翻找储物袋。
凌墨站在院中,看着云逸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温度。
他抬起头,望向皇城的方向。那里宫阙连绵,在晨光中金碧辉煌。
慕容昭。
凌墨的眸色沉了沉。
前世,这位三皇子在魔灾爆发初期就战死了,死守天阙皇城东门,以身殉国。凌墨对他的印象仅限于“一个还算有骨气的皇室子弟”。
但这一世,慕容昭活得好好的,还把主意打到了云逸头上。
凌墨握紧了剑柄。
去可以。看残卷也可以。
但别的,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