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会觉得我烦,觉得我管太多。”凌墨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但这就是我的条件。答应,我们就去。不答应——”
他停住了。
云逸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后半句。
“不答应怎样?”他忍不住问。
凌墨看着他,良久,才说:“不答应,我也跟着。”
云逸差点笑出声。
他努力绷住脸,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你这算什么条件?不管我答不答应,你都要跟?”
“对。”凌墨答得毫无愧色。
“……那你刚才说那么一大堆?”
“让你知道我会做什么。”凌墨顿了顿,补了一句,“省得你到时候吓到。”
云逸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笑得肩膀都在抖,一边笑一边摇头:“凌墨啊凌墨,你这个人……真是……”
他笑够了,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然后正了正神色,看着凌墨。
“行。”他说,“我答应。你爱跟就跟,爱查就查,爱尝就尝。但有一条——”
凌墨挑起眉。
“尝东西可以,别把自己毒死了。”云逸说,“我可不想拖着个半死的剑修回青云门,到时候你师尊非得扒了我的皮。”
凌墨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那弧度太小,小得像是烛火晃出的错觉。
“毒不死。”他说,“我体质特殊。”
“多特殊?”
“吃砒霜能当糖豆嚼的特殊。”
“……你试过?”
“试过。”
云逸张了张嘴,想问“你为什么要试吃砒霜”,但看着凌墨那张平静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算了,剑修的脑回路他可能永远不懂。
“那就这么说定了。”云逸拿起桌上的请柬,小心地卷起来,用丝带系好,“三日后赵执事来,我就说我们去。两个人,你和我。”
“嗯。”
“大典下月初九,还有十二天。这十二天我得准备准备,至少得炼几炉保命的丹药带上……”
云逸又开始嘀嘀咕咕地盘算起来,从丹药说到符箓,又从符箓说到可能需要的阵法材料。凌墨没再说话,只是抱着剑站在一旁,听着。
烛火渐渐矮下去。
云逸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凌墨:“你刚才说那些……琉璃阁和四象门打架,符修大师被搜魂……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凌墨的表情僵了一瞬。
“……听说的。”他说。
“听谁说的?”
“江湖传言。”
“哪个江湖传言这么详细?连死了七个筑基修士、尸骨在乱葬岗都能传得有鼻子有眼?”
凌墨别开视线:“记不清了。”
云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不说,我不问。”
他走到床边,开始解外袍的带子:“我要休息了,明天还得早起。那几个丹徒说有个控火的问题一直搞不明白,约了卯时过来。”
凌墨“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云逸叫住他。
“凌墨。”
凌墨回过头。
烛光下,云逸只穿着中衣站在床边,头发散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他看着凌墨,很认真地说:“谢谢你告诉我那些。”
凌墨的手指在门框上抠了一下。
“不过,”云逸接着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下次要是再有什么‘江湖传言’,记得早点说。别等到我请柬都看完了,你才来泼冷水。”
“……好。”
“还有。”云逸爬上床,拉过被子,“出去的时候带上门,今晚风大。”
凌墨的手按在门上,回头看了一眼。云逸已经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轻轻带上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凌墨站在门外,听着屋里云逸翻身、被子窸窣的声音,许久没动。
夜风吹过廊下,带着深秋的凉意。远处集训营的守卫在换岗,隐约传来交接的口令声。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星辰稀疏,一弯残月挂在西天。
慕容昭。
凌墨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前世,这个人死得早,没来得及在云逸的生命里留下任何痕迹。这一世,他却成了第一个对云逸公开示好的外人。
不,不完全是外人。
皇室三皇子,丹鼎司实际掌控者,未来可能竞争皇位的人之一。这样的人对云逸感兴趣,无论是出于对人才的招揽,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