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点头，两人迅速离开冰洞。经过入口时，那些巨猿尸体已经被寒冰重新覆盖，像一座座冰雕。
返回峡谷的路上，云逸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凌墨，你刚才那一剑……怎么做到的？那个能量节点只有针尖大小，而且在不断移动变化。”
凌墨沉默片刻，才回答:“剑心通明，能看到能量流动的‘轨迹’。节点虽然小，但它的移动有规律——像星辰运转，有固定的轨道。”
云逸若有所思:“所以你不是预判节点的位置，而是预判了它的移动轨迹，在它必经之路上等着？”
“嗯。”凌墨点头。
云逸感慨:“你这剑道天赋……真是恐怖。”
凌墨看了他一眼:“你的计算能力更恐怖。在那种混乱的战斗中，还能精确分析出能量节点的位置和波动频率——换作别人，就算看到了也找不到。”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但某种默契，在无声中滋长。
走出暴风山谷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北境的夜晚来得早，才申时末，天空就已繁星点点。
“直接回冰风城？”凌墨问。
云逸想了想，摇头:“不，先去寂静冰湖。雪魂晶拿到了，接下来就差时空砂。冰澜阁主说那位前辈的洞府里有，但三百年过去，不知道是否还在。我们得亲自去确认。”
凌墨没有反对:“方向？”
“东北方，约一千五百里。”云逸展开地图，“按照记载，寂静冰湖位于一片远古冰川中心，湖面终年不冻，但湖水温度极低，能瞬间冻结筑基修士。湖面上空有时间乱流，很危险。”
他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件特制的斗篷——这是他用“冰蚕丝”和“御寒符文”炼制的“御时斗篷”，理论上能抵御时间乱流的部分影响。
“穿上这个。”他将一件递给凌墨，“虽然不能完全免疫时间乱流，但至少能降低影响。”
凌墨接过穿上。斗篷是冰蓝色的，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穿上后，周围的寒意确实减轻了不少。
两人再次御空而起，朝东北方向飞去。
夜色中，北境的雪原显得更加苍茫。月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淡淡的蓝光，天地间一片静谧。
飞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冰川。冰川绵延数百里，冰峰林立，在月光下像一群沉默的巨人。
而冰川中心，果然有一片湖泊。
湖面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涟漪。湖水是深蓝色的，深得几乎发黑，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冰川中。
诡异的是，如此低温的环境下，湖面居然没有结冰。
“到了。”云逸降低高度，落在湖岸边。
脚踩在湖岸的冰层上，发出“咔嚓”的脆响。这里的冰层格外坚硬，云逸用剑试了试，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湖面上空，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不是热浪那种扭曲，而是像透过不平整的玻璃看东西，一切都显得模糊、错位。
偶尔，会有一道银色的流光在空气中划过，像流星般转瞬即逝——那就是时间乱流。
“那位前辈的洞府在湖心岛。”云逸指着湖中心——那里确实有一个小黑点，但距离岸边至少有五里远。
“怎么过去？”凌墨问。御空飞行肯定不行，时间乱流会让人瞬间衰老或返老还童，甚至直接消失。
云逸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艘巴掌大小的冰蓝色小舟。小舟造型奇特，像一片柳叶，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我昨晚赶制的‘御时舟’。”他将小舟抛入湖中，小舟迎风便长，化作一丈长、三尺宽的舟身，“原理是利用时空砂的共鸣特性，在时间乱流中寻找稳定的‘缝隙’穿行。但我手头的时空砂不多，所以这艘舟只能使用一次，而且最多坚持半炷香时间。”
凌墨看了一眼小舟，又看向湖面上空那些扭曲的时空:“半炷香，够吗？”
“够。”云逸肯定地说，“如果那位前辈的洞府里确实有时空砂，我们就能补充，回程就不用担心。如果没有……”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如果没有，他们可能就困在湖心岛了。
凌墨没有犹豫，率先跃上小舟:“走。”
云逸跟着上去，催动灵力。小舟表面的符文亮起冰蓝色的光芒，缓缓朝湖心驶去。
进入湖面范围的瞬间，云逸感觉到周围的时间流速开始紊乱。有时快，有时慢，有时甚至倒流——他看到自己刚才抬起的手又放了回去，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那种感觉诡异极了。
小舟在时间乱流中艰难穿行，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但云逸的设计确实有效，符文不断调整着小舟周围的时间流速，尽量保持稳定。
三息，十息，三十息……
湖心岛越来越近。那是一座完全由冰构成的小岛，岛上有一座简陋的冰屋，应该就是那位前辈的洞府。
就在小舟距离岛岸还有十丈时，异变突生。
湖面忽然炸开！
不是水花，而是一道银色的时空乱流从湖底冲天而起，直扑小舟！
这道乱流的规模远超之前所见，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撕裂出细小的黑色裂缝！
“躲不开！”云逸脸色大变。
凌墨已经拔剑。但剑意对时空乱流无效——这不是实体攻击，而是规则的紊乱。
千钧一发之际，云逸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操控阵盘上！精血融入符文，小舟表面的光芒瞬间暴涨十倍！
“抓紧！”他吼道。
小舟不再规避，而是加速，迎着时空乱流冲了过去！
不是硬闯，而是计算——云逸的大脑疯狂运转，计算乱流的能量频率、波动周期、薄弱点……
找到了！
小舟在乱流边缘一个微小的转折，像游鱼般从两道乱流的夹缝中穿过！乱流擦着小舟边缘掠过，舟身的冰蓝色光芒瞬间黯淡大半，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痕。
但终究是穿过去了！
小舟狠狠撞在湖心岛的冰岸上，舟身彻底碎裂。云逸和凌墨被惯性抛飞，在空中调整姿势，稳稳落地。
回头看去，那道时空乱流还在湖面上肆虐，银色光芒映亮了半边天空。
“好险……”云逸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口精血和疯狂计算，消耗极大。
凌墨扶住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赤红色丹药塞进他嘴里:“别说话，调息。”
云逸吞下丹药，盘膝坐下。丹药化作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补充着消耗的精血和灵力。
凌墨则持剑警戒，目光扫视整个小岛。
岛不大，约莫百丈方圆。除了中央那座冰屋，就只有几株奇特的冰蓝色植物，在月光下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一炷香后，云逸睁开眼，气息恢复了七八成。
“走吧。”他站起身，“希望那位前辈的遗产还在。”
两人走向冰屋。
冰屋的门是一块厚重的冰板，表面刻着一行字:
“后来者，若你能抵达此处，说明你已通过考验。屋内之物，尽可取用，唯望莫忘本心。——寒寂留。”
寒寂，正是三百年前那位玄冰阁前辈的道号。
云逸推开门。
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冰床，一张冰桌，一个冰架。冰架上摆着几样东西:三枚玉简，两个玉瓶，还有一把冰晶长剑。
云逸先拿起玉瓶。第一个玉瓶里是银色砂砾，砂砾在瓶中缓缓流动，像有生命一般——正是时空砂！而且分量足够，至少有一斤。
第二个玉瓶里是几枚冰蓝色的丹药，药香扑鼻，品阶极高，至少是六品灵丹。
玉简里则记录了寒寂真人在此修炼的心得，以及他对时间法则的一些粗浅感悟——这对云逸来说是无价之宝。
最后是那把冰晶长剑。剑身通体透明，内部有冰蓝色的光晕流转，剑柄上刻着两个字:“时痕”。
“这是一柄蕴含时间法则的灵剑。”凌墨一眼就看出了不凡，“虽然品阶只是中品灵器，但稀有程度堪比上品。”
云逸将东西全部收起，对着冰床深深一躬:“多谢前辈馈赠。”
两人退出冰屋，重新看向湖面。来时的小舟已毁，怎么回去成了问题。
“用时空砂临时炼制一艘。”云逸说，“虽然粗糙，但足够支撑回程。”
他正要动手，凌墨忽然按住他的肩膀:“等等。”
“怎么？”
凌墨看向湖面某处，眼神锐利:“那里……有东西。”
云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湖面靠近冰川的一侧，在月光和时空乱流的映照下，隐约能看到冰层下有一个巨大的阴影。
阴影的形状……像一只龟。
不，不是普通的龟。
那轮廓，那气势，那种沉睡了万古般的苍凉感……
云逸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北境的那个传说:
“沉睡于永恒冰封下的‘大地守护者’……”
难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测。
寂静冰湖的湖底，冰封的远古存在——
五大始祖神兽之一，玄武·玄冥，很可能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