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归途总结(1 / 2)

飞舟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将北境那片冰雪覆盖的大地远远甩在身后。

舷窗外,天色从北境的苍白转为中州特有的青蓝,阳光透过云隙洒进船舱,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飞舟内部的恒温阵法隔绝了高空的寒冷,只留下恰到好处的暖意。

云逸盘膝坐在舷窗边的软垫上,手里拿着一块空白玉简,指尖泛着微光,正往里面记录着什么。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那是神魂透支后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玄武印记,第一。”他轻声自语,抬起左手,掌心那个土黄色的龟甲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发烫,“可调动部分大地之力,获神兽守护加持。紧急时可隔空呼唤玄冥——虽然它现在要镇压魔种,但隔着万里出手一次应该能做到。”

记录完,他看向坐在对面的凌墨:“你的印记感觉怎么样?”

凌墨摊开右手,同样的龟甲纹路在掌心浮现。但与云逸的印记不同,他的纹路中隐约能看到一丝暗金色的流光——那是玄冥封入他体内、用于修复剑心的那缕纯净本源。

“很稳定。”凌墨说,“而且……在自动温养我的剑心。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有效果。”

“那就好。”云逸低头继续记录,“第二,寂灭剑域正式成型。虽然现在因为剑心问题威力大减,但本质已经完备,只待修复后就能发挥真正威力。”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凌墨:“说起来,你在湖底最后那招,双剑齐斩魔尊投影的那一下……那就是完整的寂灭剑域?”

凌墨沉默片刻,摇头:“不算完整。完整的寂灭剑域应该能覆盖方圆千丈,领域内万物归墟,连时间都会停滞。我当时……只做到了百丈范围,而且持续时间极短。”

“那也很厉害了。”云逸认真道,“那可是魔尊的投影,虽然只有本尊万分之一的实力,但层次摆在那里。你能斩断它的手掌,已经很了不起了。”

凌墨没接话,只是目光落在云逸脸上,看了很久。

“怎么了?”云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当时……”凌墨的声音很轻,“神魂透支成那样,为什么不早点停下?如果再多撑一会儿,你的识海可能会留下永久损伤。”

云逸笑了笑,放下玉简:“那不是情况紧急嘛。玄冥需要时间压制魔种,你需要时间斩断锁链,我不多撑一会儿,大家都要完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凌墨知道当时有多凶险——云逸七窍流血、面色惨白如纸的样子,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下次别这样了。”凌墨说。

“下次?”云逸挑眉,“下次你剑心修复了,该轮到你保护我了。我就在后面炼丹画符,打架的事交给你。”

凌墨看着他,忽然问:“你真这么想?”

“什么?”

“让我保护你。”凌墨的目光很认真,“不觉得……这样显得你很弱?”

云逸噗嗤笑出声:“凌墨啊凌墨,你是不是对‘强’有什么误解?我能用丹药让你战力翻倍,能用符箓困住化神期的对手,能用阵法改变战场环境——这还叫弱?”

他掰着手指:“再说了,战斗只是实力的一部分。我能创造,你能毁灭,我们配合起来才是完整的。就像这次在北境,如果没有我唤醒玄武、净化魔气,你一个人能搞定那么多魔族吗?”

凌墨想了想,摇头:“不能。”

“那不就得了。”云逸重新拿起玉简,“所以别总想着一个人扛。我们是一个团队,各有各的长处,互相配合才能走得更远。”

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玉简,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但凌墨听出了其中的认真——这个人是在告诉他:我认可你的强大,但也请你认可我的价值。我们平等,我们互补,我们并肩。

凌墨心里那点微妙的、连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别扭,忽然就散了。

“嗯。”他应了一声,嘴角微微扬起。

云逸没看到他这个罕见的笑容,继续埋头记录:“第三,对‘丹剑合一’的理解更深了。这次实战证明,我的造化生机之力确实能和你的寂灭剑意产生共鸣,而且效果不错——你斩断锁链时,我在你剑意里掺的那点生机之力,是不是让斩击更顺畅了?”

凌墨回想了一下,点头:“是。寂灭剑意本该排斥一切其他力量,但你的生机之力……很特别。它没有破坏剑意的纯粹性,反而像是给剑意提供了‘燃料’,让寂灭的威力更持久。”

“这就是关键。”云逸眼睛发亮,“我之前一直在想,创造与毁灭明明是两极,为什么我们能配合得这么好?现在我有点明白了——因为我们的力量本质都是‘本源级’的。万灵图的创生之力,你的寂灭剑意,都触及了世界最底层的法则。所以它们不是简单的一加一,而是……”

他想了想,打了个比喻:“就像光与暗。看起来对立,但实际上是一体两面。没有暗,光就没有意义;没有光,暗也就不存在。”

凌墨若有所思:“所以‘丹剑合一’的真正方向,不是把两种力量强行融合,而是让它们形成某种……循环?”

“对!”云逸一拍大腿,“你想想,在北境最后那会儿,玄冥是不是说过类似的话?它说我们的羁绊是补全天道的钥匙,创造与毁灭因‘情’而生共鸣——这‘情’就是那个让两极循环起来的‘引子’。”

他说得兴奋,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把“情”字说得那么自然。

凌墨注意到了。

他看着云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那双清澈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云逸。”他忽然开口。

“嗯?”云逸还在低头记录,随口应道。

“等剑心修复了……”凌墨顿了顿,“我们试试真正的‘丹剑合一’。”

云逸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即眼睛更亮了:“你想怎么试?”

“不知道。”凌墨诚实地说,“但可以慢慢摸索。你炼丹,我练剑,一起研究怎么让两种力量形成你说的那个……循环。”

“好!”云逸一口答应,又在玉简上记下一笔,“第四,我们掌握了魔族‘噬源’计划的核心情报。万魔噬源大阵的运作原理、魔种的作用、魔族想要建立魔域据点的野心……这些信息对中州各大势力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他写完,表情严肃起来:“但这也是双刃剑。魔尊已经注意到我们了,以后的日子……恐怕会很难过。”

凌墨看向舷窗外飞速倒退的云海:“他一直都在。从我重生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

这话说得平淡,但云逸听出了其中的沉重。他放下玉简,挪到凌墨身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

“跟我说说。”云逸说,“你前世……最后是怎么陨落的?”

凌墨沉默了很久。

久到云逸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被围攻。”凌墨最终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三个渡劫期魔尊,十二个化神巅峰魔将,还有数不清的魔族大军。我一个人,守在天道裂痕前,守了三年。”

云逸呼吸一滞。

“最后剑心燃尽,肉身崩毁,神魂也快散了。”凌墨继续说,“但就在彻底陨落前,我看到了……一线光。”

“什么光?”

“不知道。”凌墨摇头,“很模糊,像是一个机会,一个……重来的机会。然后我就回来了,回到了青云门,回到了遇见你的那个雨天。”

他转过头,看着云逸:“所以我一直觉得,我的重生不是偶然。是有人——或者某种力量——给了我第二次机会,让我来弥补前世的遗憾,来完成前世没完成的事。”

云逸握住他的手:“所以你才会那么拼。在北境,明明可以等玄武完全苏醒再动手,你却非要燃烧剑心……”

“因为不能再失败了。”凌墨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前世我孤身一人,失败了也就失败了。但这一世……”

他没说完,但云逸懂了。

这一世,他不是一个人了。他有要守护的人,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不能失败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