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放下刻刀,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静室里弥漫着混合的药草香和矿石粉尘的气味,窗外的天色已从深沉的黑转向了黛青——不知不觉,已是黎明前最暗的时刻。
树洞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阿青。猫耳女妖端着一个木盘,盘里是热腾腾的肉汤和几张面饼,还有两枚新鲜的野果。她将木盘放在桌边,耳朵动了动,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处理好的材料,眼中闪过惊叹。
“祭司让我送些吃的。”阿青说,“凌……凌前辈还在泉眼那边勘测,他说地脉的污染点已经找到了,有三个,都在泉眼三十丈范围内。”
云逸端起肉汤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入腹,驱散了熬夜的疲惫:“凌墨人呢?”
“他说要守在那里,防止污染点扩散。”阿青顿了顿,补充道,“其实不用守的,那三个污染点很稳定,短时间内不会有事。但凌前辈说,谨慎些好。”
这确实是凌墨的风格。云逸笑了笑,几口喝完汤,开始收拾工具:“材料都处理好了,现在可以去布置阵法。带我去泉眼吧。”
“现在?”阿青有些意外,“天还没亮呢。”
“天亮前是阴气最盛的时候,也是阵法效果最好的时候。”云逸将十八枚净水晶石收进特制的木匣,又将调配好的阵基涂料装入玉瓶,“趁着夜色布置,等第一缕阳光照到泉眼,阵法就能自行启动。”
阿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前面带路。
走出树洞时,黎明的寒意扑面而来。圣泉部落还在沉睡,只有零星几处房屋亮着灯,应该是值夜的守卫。巨树的枝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泉眼方向传来细微的流水声。
凌墨果然还守在泉边。
他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墨渊剑横于膝前,周身剑气内敛,但那份沉静的守护之意却清晰可感。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朝云逸点了点头。
“三个点。”凌墨指向泉眼周围,“东侧七步,地下三尺;西南侧十五步,地下五尺;北侧九步,地下二尺。都有阴寒污秽凝聚,像瘤子一样附着在地脉支流上。”
云逸走到泉眼边,先检查了昨晚取样的那盘污水。墨绿色物质又凝聚了些,盘心那团粘稠物比昨晚大了两圈。他皱了皱眉,将污水倒进一个密封的玉罐里——这东西不能乱丢,得专门处理。
然后他取出三枚特制的探针,分别插入凌墨指出的三个位置。
探针入地,针尾的符文依次亮起——赤红、暗黄、浊黑,分别对应火、土、水三种被污染的属性。云逸快速记录数据,脑海中阵法结构飞速调整。
“地脉属性偏向水土,所以污染表现为阴寒粘稠。”他收起探针,打开木匣取出净水晶石,“三个节点要同时镇压,否则会相互牵引,让污染转移。阿青,麻烦你帮个忙。”
“要我做什么?”阿青立刻上前。
“拿着这六枚晶石,按我说的位置埋下去。”云逸分给她六枚晶石,又给凌墨六枚,自己留了六枚,“埋的时候要正,晶石尖朝上,深度刚好与地面平齐。我会用阵基涂料连接它们,形成三角镇压结构。”
三人分头行动。
云逸先在泉眼周围用特制的药粉画出一个巨大的等边三角形,三个顶点正好对应三个污染点。然后他在三角内部勾勒出更复杂的辅助符文,每画一笔,都要注入精纯的灵力,让符文在夜色中发出淡淡的金光。
阿青和凌墨按照云逸的指示,将晶石埋入指定位置。每埋下一枚,云逸就用毛笔蘸取阵基涂料,从晶石位置向三角中心画一条光线。涂料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就凝固成淡金色的线条,像是天然长在地面上的金纹。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枚晶石埋好,最后一条光线画完时,整个三角形突然轻轻一震。十八枚净水晶石同时亮起,淡金色的光线从地面浮起三寸,形成一个立体的三角锥结构,将泉眼笼罩在内。
泉水的流动声变了。
不再是那种粘滞的、带着杂音的汩汩声,而是恢复了清越的流淌声。水面那层暗色油光开始缓慢消散,虽然深处仍有浑浊,但表层已经恢复了三分清澈。
“成功了!”阿青兴奋地耳朵直抖。
“只是暂时压制。”云逸收起工具,脸色有些发白——连续绘制阵法消耗不小,“这个九阳净源阵能维持两到三个月,期间污染会被压制在地底,不会再向上渗透。但要彻底解决,还是得去腐骨沼泽清除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