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赤霄盯着观察窗,“‘大地灵玉’?传说中只有上古时期才能炼制的材料,用纯粹的大地灵力固化而成。一座宫殿全部用灵玉建造,这手笔……”
“不是建造的。”云逸的声音有些发紧,“是‘生长’出来的。”
他调出探测法器扫描的数据。数据显示,那些建筑材料的灵力频段,与灵壤释放的土灵力有九成相似,只是更加古老、精纯。
“土麒麟的居所。”云逸缓缓道,“或者说,是它用自身力量‘衍生’出来的巢穴。上古神兽与天地同源,它们居住的地方会自然形成与自身属性契合的环境。火凤凰住在火山,金龙住在金山,而土麒麟……住在大地深处,它的气息浸染岩石,久而久之,普通岩石就会蜕变为大地灵玉。”
地行舟继续前行。
建筑废墟越来越密集,最终,一座完整的宫殿轮廓出现在前方。
那是一座巨大的、半圆形的殿堂,虽然坍塌了小半,但主体结构依然屹立。殿身高约三十丈,通体由乳白色的大地灵玉构成,表面刻满了山川河流的浮雕。殿门高达五丈,门扉紧闭,门环是两个狰狞的兽首——正是麒麟的头颅造型。
而此刻,宫殿外围,盘旋着至少三百只火魔。
它们不像之前那些散乱的游荡者,而是排列成整齐的方阵,每十只为一队,围绕着宫殿缓慢飞行。方阵之间还有明显的警戒线,任何闯入者都会同时遭到多个方向的攻击。
更引人注目的是,宫殿正门前的台阶上,站着两个明显不同的身影。
它们比普通火魔高大近一倍,身上覆盖着漆黑的骨甲,骨甲表面流淌着熔岩般的纹路。手中握着火焰凝成的长戟,戟尖燃烧着幽蓝色的魔火。眼眶里的火焰不是橙黄,是深紫色,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火魔将。”赤霄低声道,“元婴级别,而且……两个。”
地行舟在距离宫殿百丈处停下,悬停在熔岩中。
云逸没有贸然靠近。他让操控弟子启动所有的探测法器——微型符文虫、声波探测、灵力频谱扫描,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
数据很快传回。
宫殿内部结构被大致绘制出来: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有一座祭坛。祭坛上躺着一条粗壮的锁链,锁链材质与困住玄武的那些一模一样,表面刻满诅咒符文。锁链的一端钉入祭坛,另一端……
束缚着一团土黄色的光。
那光团直径约三丈,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的身影:形似鹿,身披鳞甲,头生独角,四蹄踏云。虽然光芒黯淡,但散发出的气息厚重如山,正是土行本源。
土麒麟。
它还活着,但被锁链贯穿了身躯,钉在祭坛上。光团随着锁链的抽取节奏明灭,每一次明灭,就有一丝土黄色的本源被抽走,顺着锁链流向祭坛下方——那里连接着更深的地底通道,通道另一端,是难以想象的庞大能量反应。
而祭坛旁,站着三个身影。
两个是火魔将,持戟侍立。
第三个,披着黑袍,背对探测方向,正俯身在祭坛上铭刻着什么。他手中握着一支骨笔,笔尖蘸着暗红色的液体,每画下一笔,祭坛上的符文就亮起一分,锁链的抽取速度就加快一丝。
尽管只是探测法器传回的模糊影像,尽管隔着重重视野阻隔,尽管那黑袍身影没有任何动作——
但所有人,在看到他背影的瞬间,都感到一股冰冷的、粘稠的恶意如潮水般涌来!
那不是杀气,是更深层的、对生命本质的漠视和玩弄。就像顽童看着蚂蚁搬家,随手撒下一把盐,看着蚂蚁在痛苦中挣扎的那种……愉悦的残忍。
赤霄的羽毛炸了起来。
元宝钻进云逸衣领,瑟瑟发抖。
十名弟子脸色煞白,有个修为稍弱的甚至开始干呕。
云逸盯着水晶屏上那个黑袍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操控台的边缘,指节发白。
他知道那是谁。
虽然从未见过,虽然前世今生都没有交集,但那种气息……那种将诅咒与痛苦当做艺术来雕琢的、扭曲的“匠气”,只属于一个人。
魔尊,蚀骨。
那个炼制了困住玄武的锁链、现在又在这里抽取土麒麟本源的,魔族最顶尖的炼器师与诅咒大师。
他就在那里。
距离他们,只有百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