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麒麟会在二十三天后被抽干本源而死。”云逸语气平静，“玄武最多再撑十五天。五行始祖神兽缺失其二，天地五行失衡加剧，北境冰原将彻底崩溃，气候异变会席卷整个大陆。而魔族……他们依然可以慢慢抽取剩余三处五行本源，只是时间拖得久一点罢了。”
他顿了顿，看向那位灰袍长老：“届时，我们既没有五神兽助力，也没有激活的万灵图，拿什么对抗炼制完成的噬天轮？”
灰袍长老语塞。
“可如果举行仪式，魔族趁机献祭五神兽，噬天轮瞬间完成，我们不是死得更快？”另一位长老反驳。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是‘举不举行仪式’。”云逸说，“而是‘如何在魔族眼皮底下安全举行仪式’。”
他转向凌墨：“你前世，魔族是在仪式进行到哪一步时发动袭击的？”
凌墨回忆片刻：“前世没有五灵归位仪式，但有一次类似的‘五行封魔大典’，试图加固天道裂痕。魔族是在大典进行到‘五行共鸣’最关键时突然现身，用噬天轮强行打断共鸣，导致阵法反噬，参与大典的七十二位化神修士当场陨落大半。”
“五行共鸣时……”云逸思索，“也就是五行循环建立，但尚未稳固的那个瞬间。那是整个仪式最脆弱，但也……最强大的时刻。”
“脆弱在于不能被打断，强大在于五行共鸣本身会产生巨大的能量波动。”素问补充，“那种波动，足以暂时干扰一切空间封锁和阵法屏障——换句话说，如果我们在共鸣发生时，用那股能量做点什么，魔族未必拦得住。”
“做什么？”赤霄挑眉。
云逸和凌墨对视一眼。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反献祭。”
洞窟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意思？”傲苍皱眉。
“魔族的计划，是在五灵归位仪式上献祭五神兽，完成噬天轮。”云逸说，“但如果我们提前在仪式阵法中做手脚，将‘献祭目标’从五神兽，改成……”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噬天轮本身。”
几位长老倒吸冷气。
“这……这能做到？”
“理论上有可行性。”素问冰蓝色眼眸亮了起来，“五灵归位仪式的本质，是以世界种子为媒介，引导五行本源共鸣。如果我们在共鸣阵法中，预先埋入噬天轮的能量特征坐标，那么在共鸣达到巅峰时，巨大的五行能量会本能地‘流向’那个坐标——”
“——就像洪水会本能地冲向最低洼的地方。”云逸接话，“而噬天轮作为灭世魔器，其能量本质是‘吞噬’和‘逆转’，对正常的五行能量来说，它本身就是最大的‘洼地’。只要我们稍加引导，共鸣能量就会自动涌向它。”
凌墨补充：“但前提是，我们需要知道噬天轮的精确坐标。而且，必须在仪式开始前，破坏至少三处五行本源的抽取点，削弱噬天轮的完成度，让它对五行能量的‘吸引力’足够强，但又不能强到反过来吞噬我们的共鸣能量。”
“金行轮和木行轮的位置。”云逸看向素问和傲苍，“有线索吗？”
素问点头：“木行轮在东海青木林深处，我的故交——守护树灵‘青瑶’应该知道具体位置。但她现在被魔族囚禁在秘境核心，我需要进去救她。”
傲苍沉声：“金行轮在西荒‘金绝谷’，那里是我金龙一族的祖地之一。魔族能潜入那里布置炼器点，说明族内出了叛徒。我要回去一趟，清理门户，同时破坏金行轮。”
“时间够吗？”云逸问。
“从这里到西荒，全速往返需要十日。”傲苍计算，“破坏金行轮……看具体情况，但最多不超过五日。十五日内，我可以赶回来。”
“东海青木林更远，往返至少十二日。”素问说，“救青瑶、找乙木灵髓、破坏木行轮……顺利的话，二十日内能回。”
“太长了。”凌墨皱眉，“玄武等不了二十天。”
“所以不能等。”云逸看向地图，“我们双线并行。一、继续筹备五灵归位仪式，时间就定在……十五日后。二、同时派出两支精锐小队，分别前往西荒和东海，破坏金、木两处五行轮。”
他顿了顿：“去西荒的小队，傲苍前辈带队，再从北境联盟抽调三位擅长遁术和破阵的金丹巅峰修士配合。去东海的小队……”
“我去。”凌墨说。
云逸看向他。
“素问对青木林熟悉，但战斗力不足以应对突发状况。”凌墨语气平静，“我和她一起去，速战速决。顺利的话，十日内就能回来。”
“可你是主心骨——”一位长老急道。
“正因我是主心骨，才必须去。”凌墨打断他，“东海现在是魔族重兵布防区，只有我能确保任务完成，且活着回来。”
他看向云逸：“这十五日，你留守大本营，负责仪式的基础阵法布置，以及……收集玄冥真水。冰窟深处有玄武残留的本源，应该能提炼出一些。赤霄留在万灵图，加速温养离火精金雏形。我们三线同时进行，十五日后，无论金、木两处结果如何，都必须开始仪式。”
“因为玄武等不了了。”云逸低声说。
“对。”
洞窟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冰晶偶尔滴落的水声。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最终那位白须长老叹了口气：“剑尊和云逸宗师的方案，确实是最可行的。只是……风险太大了。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满盘皆输。”
“但坐以待毙，输定了。”凌墨说，“搏一搏，还有胜算。”
他站起身，剑目扫过所有人：“就这么定了。傲苍，你现在就去挑选队员，一个时辰后出发。素问，你准备一下，我们两个时辰后动身。云逸——”
他转向云逸，语气不自觉放轻了些：“你的身体，真的能撑住？”
云逸笑了，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有你看着，死不了。”
凌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很短暂的拥抱，一触即分，但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等我回来。”凌墨在他耳边低声说。
“嗯。”云逸应下，“你也一样。”
分开时，凌墨从怀中取出一枚剑形玉佩——和之前给云逸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表面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之前那枚碎了，我重新炼了一枚。”他将玉佩塞进云逸手里，“里面有我三缕本命剑意，危急时刻捏碎，无论我在哪儿，都会感应到。”
云逸握紧玉佩，玉佩还带着凌墨的体温。
“我也有东西给你。”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里面是三滴造化灵泉的本源，外加我改良过的‘生机丹’。受伤了别硬撑，该用就用。”
凌墨接过，点头。
两人没再多说，但眼神交汇间，该说的都说完了。
傲苍已经起身往外走，几位被他点中的修士快步跟上。素问对云逸微微颔首，也转身离开去准备。
赤霄走过来，红发少女模样的她比云逸矮半个头，但气势不输：“喂，你们俩别在这儿眉来眼去了。本凤凰进万灵图温养离火精金去了，十五天后见。”
说完，她化作一道红光没入云逸眉心。
元宝跳上云逸肩头：“主人，我陪你。”
云逸揉了揉它脑袋，看向凌墨：“去吧。早去早回。”
凌墨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墨渊剑无声出鞘，剑光一闪，人已消失在洞窟外。
冰窟里，只剩下云逸和几位长老。
白须长老走到云逸身边，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云逸宗师，剑尊他……对您真是……”
“我知道。”云逸打断他，目光还望着凌墨离开的方向，“所以，我们都不能死。”
他转身，看向冰桌上那张画着噬天轮的图，眼神渐渐锐利。
“好了。”他说，“现在，我们来详细规划一下，这十五天该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