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里路，对修士来说本不算远。
但云逸经脉损伤未愈，强行御空飞行只会加重伤势；凌墨倒是能带他，可那样会消耗大量灵力，而前方还有一场恶战等着。
“慢慢走过去？”云逸看着远方隐约可见的山谷轮廓。
“走不了。”凌墨握紧他的手，另一只手按在地面，寂灭剑意如水纹般扩散出去。几息后，他收回手，剑目微凝：“方圆百里内有七支魔族巡逻队，都在朝金绝谷方向集结。金刚魔尊肯定已经察觉我们来了，正在调兵围堵。”
“那怎么办？”
凌墨没回答，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泛着淡银色光泽的兽皮。他将兽皮抖开，铺在地上——皮上绘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央是个简易的传送阵图。
“这是……”云逸惊讶。
“前些年从一个古修洞府里得的‘虚空兽皮’，能承载短距离传送阵，但只能用一次。”凌墨快速往阵眼中嵌入三枚上品灵石，“金绝谷现在肯定被大阵封锁，直接飞过去会被拦截。但虚空兽皮的传送波动极小，只要坐标精准，可以悄无声息地钻进去。”
他顿了顿，看向云逸：“不过传送落点可能会有偏差，而且……金刚魔尊如果早有防备，可能会在谷内空间结构上做手脚。”
“总比硬闯好。”云逸蹲下身，手指在阵图上点了几处，“这几个节点需要微调，你原本的坐标是基于三个月前的地脉数据吧？西荒地脉最近被金行轮大量抽取，肯定有偏移。”
凌墨挑眉：“你怎么知道？”
“金刚魔尊既然要用金行轮炼制噬天轮，必然要抽取地脉中的庚金本源。大量抽取会导致地脉萎缩、位移，这是基本的地质学原理。”云逸边说边用指尖灵光修改阵图，“我来之前研究过西荒近期的地动记录——北境联盟的藏书阁里有各地天象观测的汇总，虽然不完整，但足够推算出大概的偏移量。”
凌墨看着他专注修改阵图的侧脸，剑目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科学？”
“嗯，科学。”云逸头也不抬，“改好了。落点我设在金绝谷东南角的‘庚金矿脉残址’，那里地脉被抽干后形成真空区，空间结构最不稳定，反而是监控盲点。”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
凌墨点头，启动阵法。虚空兽皮上的符文依次亮起，银光将两人包裹。轻微的失重感传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三息后，银光散去。
他们站在一片干涸的、布满裂缝的矿坑底部。四周是高耸的岩壁，岩壁上还能看到开采过的痕迹，但原本应该富含庚金矿石的岩层此刻灰白黯淡，毫无灵性。
确实是庚金矿脉残址。
“定位准确。”凌墨收起已经化为灰烬的兽皮，抬头望向矿坑上方——百丈高的坑口外，隐约能听到激烈的打斗声和能量爆炸的轰鸣。
“在上面。”云逸说着就要往上爬，被凌墨一把拉住。
“我先。”凌墨挡在他身前，墨渊剑出鞘三寸，率先跃上岩壁。他的动作轻如鸿毛，脚尖在陡峭的岩壁上几点，转眼就到了坑口边缘。
云逸跟在他后面，动作慢了些，但还算稳。等他也爬出矿坑，眼前的景象让呼吸一滞。
金绝谷比他想象中更大。
整个山谷呈不规则的漏斗状，底部直径超过十里，谷壁是暗金色的金属矿石，在赤金色天空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谷底中央，那个巨大的金行轮法阵还在运转，但已经被破坏了近半——赤霄的南明离火显然起了作用，法阵表面焦黑龟裂，中央那枚轮盘的旋转速度慢了至少五成。
而法阵边缘，战况惨烈。
赤霄已经化回凤凰原形，但此刻的凤凰狼狈不堪：长达三十丈的赤红身躯上遍布伤口，最深的在左翼根部，几乎将整只翅膀撕开；尾羽焦黑断裂，金色的凤凰血如雨点般滴落，在地上灼烧出一个个小坑。
傲苍更惨。金龙真身盘踞在她身侧，但龙角断了一根，断口处还在渗血；龙尾被某种暗金色的腐蚀性能量缠绕，血肉模糊，隐约能看见白骨；最致命的是胸腹处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那是被金刚魔尊一拳打穿的，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显然魔气已经侵入脏腑。
两人背靠背，被至少五百名魔兵团团围住。魔兵种类各异，有手持重锤的巨力魔，有身法诡异的影魔，还有几十个飘在半空、不断释放精神冲击的心魔——显然是金刚魔尊调来的援军。
而金刚魔尊本人，就站在包围圈外。
他此刻恢复了十丈高的金刚魔躯，通体如黑铁浇筑，关节处镶嵌着暗红色的能量结晶。虽然没有五官，但整个“头部”裂开一道缝隙，发出沉闷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声音：
“凤凰，金龙，乖乖献出本源，本尊可让你们死得痛快些。”他缓缓抬起右臂，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不断旋转的金色煞气，“否则……抽魂炼魄，永世折磨！”
赤霄吐出一口带血的火焰，声音嘶哑：“做……梦！”
傲苍没说话，只是龙目死死盯着金刚魔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龙吟。但云逸能看出来，他已经到极限了——龙息不稳，周身护体龙气淡得几乎看不见。
就在这时，金刚魔尊忽然转头，看向云逸和凌墨所在的矿坑方向！
“嗯？两只小虫子溜进来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三道金色煞气如箭矢般射来！
凌墨反应极快，墨渊剑完全出鞘，一剑斩出！黑色剑光与金色煞气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煞气被斩碎，但凌墨也被震退三步，剑身嗡鸣不止。
“好强的力量。”凌墨低声说。
“金刚魔尊的本体是‘万年玄铁’成魔，肉身强度堪比顶级防御法器。”云逸快速分析，“硬碰硬我们吃亏，得找弱点——”
话没说完，金刚魔尊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