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交融产生的金色光点，只有米粒大小。
它悬浮在云逸和凌墨之间，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无法被忽视的存在感——那是一种与周围“现实”格格不入，但又无比真实的“可能”。
虚无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点金光。
云逸能感觉到，那视线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不是愤怒，不是贪婪，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惊疑。
“你们……”虚无的声音顿住了，黑雾翻滚，像在思考如何形容眼前这一幕，“居然真的触碰到了‘至情实质’的门槛？”
“至情实质？”云逸反问，手还紧紧握着凌墨的手。
“情感本是虚无缥缈之物，但若纯粹到极致，强烈到极致，便可化为实体。”虚无缓缓道，“就像极度寒冷能将水凝结成冰，极度浓烈的情感也能在现实世界留下印记。这种印记……本尊只在远古传说中听过。”
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难听：“有意思。本以为只是找到了三件合适的‘材料’，没想到其中两件已经开始自行融合了。这样更好——融合得越完美，炼化后补全裂痕的效果就越强。”
话音未落，虚无身后的金刚魔尊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虚无大人！我为伱镇守金绝谷三百年！三百年啊！你不能——”
“工具坏了，自然要回收利用。”虚无头也不回，只是抬手轻轻一抓。
那只由黑雾凝成的手掌隔空虚握。
金刚魔尊十丈高的金刚魔躯骤然僵住，然后开始……坍缩。
不是被外力挤压，是从内部开始瓦解。黑铁般的躯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暗金色的光芒——那是他苦修万年的庚金魔元。这些光芒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化作一条条光带，涌入虚无手中。
“不——！！！”
金刚魔尊的惨叫响彻整个金绝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流逝，意识在模糊，存在本身正在被剥离。他想反抗，想自爆，但在虚无的力量面前，他连调动一丝魔气都做不到。
这就是魔尊之首的绝对实力。
三息。
仅仅三息时间，金刚魔尊庞大的身躯彻底消失，原地只剩下一团拳头大小、不断旋转的暗金色光球——那是他全部本源凝聚的精华。
虚无握住那团光球，猩红的眼睛看都没看金刚魔尊消失的地方，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垃圾。
“金行轮缺损三成，用金刚的本源填补，应该能补回两成半。”他自言自语，“虽然质量差了些，但勉强够用。”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
从虚无出手到金刚魔尊彻底消失，不过五息时间。而就是这五息，给了云逸他们唯一的机会。
“就是现在！”云逸传音给所有人，“走！”
几乎同时，凌墨动了。
他一把抱起云逸，身形化作黑色剑光冲天而起！赤霄和傲苍也反应过来——两神兽虽然重伤，但求生本能让他们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赤霄化作三十丈火凤，傲苍显出金龙真身，一左一右护在凌墨两侧，朝着东方疾飞！
东方，是东海方向。
因为素问刚才传讯说，青木林突袭成功，东海现在相对安全。
虚无没有立即追击。
他只是“看”着手中那团金刚本源，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才缓缓抬头，望向四人逃离的方向。
他的视线穿透万里云层，精准锁定在赤霄背上被凌墨护着的云逸身上。
“逃吧……”虚无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天地间，像是对云逸说，又像是对自己说，“逃得越远越好。你们越努力集齐神兽，越努力变强，越努力培养彼此的感情……最终的献祭就越完美。”
黑雾开始消散，化作缕缕细丝渗入虚空裂缝。
最后消失前，他留下最后一句话：
“百日之期，还剩五十九日。本尊在裂痕深处……等你们。”
声音消失，虚空裂缝缓缓合拢。
金绝谷重归死寂，只有谷底那个残破的法阵还在缓慢运转，中央的金行轮表面，暗金色的光芒正在一点点修复裂痕。
而千里之外，赤霄已经飞出了西荒边界。
她不敢停，燃烧着所剩无几的本源，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傲苍紧随其后，龙躯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撑着。凌墨抱着云逸站在赤霄背上，墨渊剑出鞘三寸，剑意全开警惕着后方——虽然虚无没有追来，但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魔族拦截。
一路向东。
飞过荒漠，飞过草原，飞过山脉。
赤霄的喘息越来越重，羽毛开始无风自燃——那是本源枯竭、生命力开始燃烧的征兆。傲苍的情况更糟，龙尾的腐蚀已经蔓延到后腿，飞行姿势明显歪斜。
“赤霄！傲苍前辈！”云逸急道，“停下！你们需要疗伤！”
“不……不能停……”赤霄声音发颤，“虚无……可能还在盯着……”
“他若真想追，我们逃不出西荒。”凌墨沉声道，“他没有追来，说明有别的打算。停下，疗伤要紧。”
赤霄终于撑不住了，身形一歪，朝着下方一座荒岛坠落。
傲苍也跟着落下。
荒岛不大，方圆不过数里，岛上植被稀疏，只有些低矮的灌木和苔藓。好在位置偏僻，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海面，暂时安全。
四人落在沙滩上。
赤霄一落地就恢复了人形——红发少女的模样，但此刻瘫软在沙滩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傲苍也化为人形，是个金袍断角的中年男子，他单膝跪地，捂着胸口那个几乎贯穿的伤口，脸色惨白如纸。
云逸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所有疗伤丹药。
“赤霄，张嘴！”他将一枚赤红色的丹药塞进赤霄口中——这是用南明离火残余和造化灵泉炼制的“涅盘丹”，专门针对凤凰一族的伤势。丹药入口，赤霄身体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红光，伤口开始缓慢愈合，但速度很慢，显然本源损耗太严重了。
“傲苍前辈，这是‘龙血回元丹’。”云逸又将一枚金色丹药递给傲苍，“我在里面加了您的龙血样本做药引，应该能加速恢复。”
傲苍接过服下，闭目调息。
凌墨守在旁边，剑意笼罩整个荒岛，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半个时辰后，赤霄勉强坐起身，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不会死了。她看向云逸，金色眼眸里满是复杂：“喂……你们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就是那个金光。”赤霄比划着，“你和凌墨小子手一握，突然冒出个金点，然后虚无那老怪物就愣住了。那是什么鬼东西？”
云逸和凌墨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