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日。
云逸从丹炉里取出第九炉“凝婴丹”时，感觉到丹田里的金丹已经膨胀到了极限，表面开始浮现细密的婴纹。他盘膝坐下，没有急着冲击瓶颈，而是先内视了一圈自己的状态——修为稳稳停在元婴初期，灵魂裂痕修复了七成，记忆碎片化的趋势被遏制住了。
代价是万灵图内部空间的稳定性下降了。远处神药园的光泽黯淡了三成，造化灵泉的产量只剩原来的六成，连天空那种永恒的黄昏色都时不时会波动一下，露出后面虚无的黑暗。
“还能撑多久？”云逸问素问。
“以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再维持一千五百日。”素问回答，“之后万灵图会进入自我修复期，时间流速会跌回正常水平。”
一千五百日。外界十五日。
云逸站起身，走到凌墨的光团前。光团现在的直径已经扩大到两尺左右，表面的墨色纹路凝实得像是真的剑痕，偶尔会自主流转，散发出凛冽的剑意。
“今天试试唤醒他。”云逸说。
素问抬起头：“你确定？元婴初期的灵魂强度，进入他人意识空间风险很大。万一他的剑魂本能反击——”
“所以他不会反击我。”云逸打断她，“我们开始吧。”
唤醒方案是他过去三百日里反复推敲过的，结合了科学和修仙两种思路。
第一步，物理层面的能量供给。云逸用五行属性的极品灵晶在光团周围布下一个“滋养矩阵”。五种颜色的灵气从灵晶中涌出，像水流一样缠绕着光团，缓慢渗入。
“矩阵参数调整：金三成、木两成、水一成五、火两成、土一成五。”云逸一边说，一边用神念微调灵气的比例，“凌墨的剑意属金，但过刚易折，需要木之生机调和。他现在灵魂虚弱，水属性可以温养，火属性激发活性，土属性稳定结构。”
素问在旁边看着，眼神里有惊讶：“你什么时候对五行调和理解到这种程度了？”
“闲着的时候推演的。”云逸没多说。其实这是他根据现代医学里的“营养配比”概念，结合修仙体系的五行理论搞出来的东西——把灵魂当成一个需要均衡营养的“生命系统”来对待。
第二步，灵魂层面的直接接触。
云逸在光团正前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从自己的灵魂本源中，小心翼翼地分裂出一缕“灵魂分身”。
那感觉就像硬生生扯下一块肉。云逸脸色瞬间苍白，额头上冒出冷汗。但分裂出来的那缕分身很纯净，呈现出淡淡的青金色，里面承载着他部分意识和对凌墨的所有记忆。
“我进去了。”他对素问说，然后控制那缕分身，缓缓飘向光团。
分身触碰到光团表面的瞬间，云逸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不是攻击，更像是某种本能的“欢迎”。他的分身被拉了进去。
视线一暗，再亮起时，云逸看见了一片荒原。
无边无际的灰褐色土地，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土地上插着无数断剑，有的锈迹斑斑，有的还残留着锋利的寒光。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种永恒的沉闷。
而在荒原中央，有一团微弱的、摇曳的火焰。
那火焰只有拳头大小，颜色是淡淡的银白色，火苗很虚弱，像是随时会熄灭。火焰周围三丈内没有断剑，土地是干净的黑色，像是被什么力量保护着。
云逸控制着灵魂分身走向那团火焰。他的脚踩在荒原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周围那些断剑似乎感应到了外来者，开始轻轻震颤，发出细碎的剑鸣。
“凌墨。”云逸在火焰前停下，轻声呼唤。
火焰摇曳了一下，没有更多反应。
云逸蹲下身——在这个意识空间里，他的分身呈现出和他本人一样的形态。他伸出手，但没直接触碰火焰，而是悬在火焰上方一寸。
“我知道你能听见。”他说，“外面过去十天了，图内一千日。我修为恢复到元婴了，灵魂裂痕好了七成。万灵图为了维持时间加速，消耗很大，但还能撑一千五百日。”
火焰静静地燃烧。
“寒菱昨天传讯过来，说北境冰川在融化，每天十里。二十日后洪水会冲进中州，亿万生灵无处可逃。”云逸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聊今天天气，“我让她调集了你剑阁的三百旧部，去断龙峡布阵——用他们的命做阵眼，把洪水拖住，给我们争取时间。”
火焰猛地窜高了一寸！银白色的火苗里闪过一丝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