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宫坐落在皇城西北角,是历代太子大婚前夜的居所。此刻宫门前悬挂的不是皇家旗帜,而是青云门的云纹旗和剑阁的剑旗,两侧宫墙上每隔三步就站着一个气息凝练的侍卫——一半是皇室禁军,一半是剑阁旧部。
宫内庭院,月华如水。
云逸和凌墨对坐在石桌两侧,桌上摆着两个精致的木匣。一个匣子通体墨黑,表面隐约有剑纹浮动;另一个是淡青色,匣盖镶嵌着一块温润的玉璧。
“你先还是我先?”云逸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他有点紧张。
凌墨看了他一眼:“我先吧。”
他伸手打开那个墨黑木匣。匣内铺着深紫色的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一柄剑。
不是全新的剑,还是那柄墨渊,但完全不同了。
原本通体墨黑的剑身,此刻流转着五种颜色的微光:剑脊处一道赤红的火焰纹从剑格延伸到剑尖,像凤凰展翅;两侧剑刃浮现出细密的金色龙鳞纹,锋锐中带着威严;剑身靠近护手的位置,有一圈淡蓝色的水波涟漪,缓缓荡漾;剑柄缠绕的皮革换成了暗黄色的、有着山岳纹理的材质;而整柄剑的表面,浮动着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的符文——那是白泽的祝福。
凌墨握住剑柄。
剑身轻颤,发出愉悦的嗡鸣。五种光芒同时大盛,然后又迅速内敛,归于古朴的墨色。但仔细看,墨色深处依然有五彩流光时隐时现。
“我重铸了它。”云逸说,声音很轻,“赤霄的涅盘真炎让剑拥有了‘不灭’特性,受损后可以自我修复。傲苍的龙息增强了锋利度和破魔能力。素问的符文是‘通晓’,能帮你洞察敌人的弱点和阵法破绽。”
他顿了顿:“玄武的水波和土麒麟的山岳纹,是我用世界法则种子模拟的——真正的玄武已陨,土麒麟被困。但模拟的本源也足够赋予剑‘柔韧’和‘厚重’的属性,刚柔并济。”
凌墨将剑横在眼前,仔细端详。月光落在剑身上,那些隐藏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缓缓流动。他能感觉到,这柄剑已经不仅仅是兵器,更像是一个……“通道”。
“剑身内部,我铭刻了微型的世界阵法。”云逸继续说,“用你的剑意激活后,可以短暂连通万灵图,调用世界之力发动一击。但只能用一次,之后需要三个月温养才能再次使用。”
“为什么做这个?”凌墨问,目光从剑身移到云逸脸上。
“因为我不想再看见你燃烧灵魂。”云逸直视他,“如果下次再遇到绝境,至少……你还有别的选择。”
凌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墨渊剑,打开那个淡青色木匣。
匣子里是一枚玉佩。只有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像一块天然形成的玉石碎片。玉质温润,内部有细密的、银白色的纹路在缓缓流转——那是被封印的剑意。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玉佩中心嵌着一小块透明的、仿佛不存在一样的晶体。晶体没有任何颜色,却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异质感”,与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
“剑心玉。”凌墨拿起玉佩,“玉本身是上古战场遗迹里找到的‘养魂玉’,能温养灵魂。里面封了我一缕最精纯的守护剑意——不是攻击性的,是纯粹的‘守护’概念。如果你遇到危险,它会自动激活,形成剑意护盾。”
他将玉佩翻过来,露出那块透明晶体:“这个,是‘异世魂晶’的碎片。”
云逸呼吸一滞。
“我在上古战场最深处找到的,埋在一具神族大能的遗骸旁边。”凌墨说,“战场记录显示,那位大能不是此界生灵,来自天外。这块魂晶是他残魂消散后留下的唯一痕迹。”
他把玉佩放到云逸掌心。
魂晶触手的瞬间,云逸感觉到灵魂深处传来一种奇异的共鸣。不是震动,更像是一种……“回家”的感觉。他那因为过度消耗而始终有些躁动的灵魂,在接触到魂晶的瞬间,竟然平静了下来。
“它能稳定你的灵魂。”凌墨看着他,“防止记忆流失,防止灵魂裂痕恶化。而且我测试过,这块魂晶和你灵魂波动的契合度……几乎是完美匹配。”
云逸握紧玉佩,感觉到魂晶温润的能量缓缓渗入灵魂。那些变得模糊的现代知识碎片,在这一刻重新清晰起来。不是全部恢复,但至少那种“随时会忘记”的不安感消失了。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他问,声音有些哑。
“素问告诉我的。”凌墨说,“她说你的记忆碎片化问题没有根治,只是被压制了。如果灵魂再次受损,可能会永久丢失部分记忆。”
他伸手,覆在云逸握着玉佩的手上:“我不允许。你的那些‘异世知识’,是你的一部分。如果失去了,你就不是完整的你了。”
云逸眼眶有点热。
他反手握住凌墨的手,将玉佩塞进两人交握的掌心:“那你呢?如果我用掉剑心玉里的剑意,你会不会——”
“剑意可以再生。”凌墨打断他,“你只有一个。”
两人对视着。
月光洒在庭院里,远处的宫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侍卫们很识趣地退到了宫墙外,整个双星宫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