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一位世家家主犹豫道，“万一魔族看穿这是佯攻，反而在西荒和东海布下重兵埋伏呢？”
“那就将计就计。”凌墨的声音冷冽，“他们若分兵去守西荒东海，地心压力就小了——我直接强攻，真把土源精华抢回来。”
云逸笑了：“对，虚实结合。主动权在我们。”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时辰，最终方案敲定：三日后同时行动。这三日，各队各自准备，炼制丹药、修复法器、磨合战阵。
散会时已是辰时末。
众人陆续离去，殿内只剩下云逸、凌墨和素问。
素问看向云逸，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云逸揉着眉心，连续一夜的推演让他有些疲惫。
“西荒金绝谷的锋煞……”素问轻声道，“是蚀骨死后新晋升的魔尊，实力不明，但既然能被虚无派去镇守金行轮，恐怕不简单。你只带一百人，太冒险。”
“所以才要你和凌墨配合。”云逸笑了笑，“你们那边动静越大，我这边越安全。”
素问摇头，没再劝，转身出去了——她要去挑选妖族精锐，时间很紧。
殿门合上。
凌墨走到云逸身后，双手按在他肩上，力道适中地揉捏着他紧绷的肩颈肌肉。云逸闭上眼，舒服地叹了口气。
“累？”凌墨问。
“嗯。”云逸实话实说，“脑子转太快了，有点疼。”
凌墨的指尖带着温热的剑元，缓缓渡入云逸的太阳穴，帮他舒缓精神。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凌墨。”云逸忽然开口。
“嗯。”
“地心那边……你自己小心。”
凌墨的手顿了顿：“你才是该小心的那个。西荒我不在，没人给你挡刀。”
云逸笑起来，回头看他：“我有赤霄和傲苍呢。”
“不够。”凌墨皱眉，“我再拨二十个剑阁旧部给你，都是跟我上百年的老伙计，擅长合击剑阵。”
“不用。”云逸拒绝得干脆，“你那边需要人手撑场面，人少了魔族不信。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而且你那边，比我危险。”
凌墨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松开手，绕到云逸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云逸愣了一下。凌墨仰头看着他，剑目深沉：
“云逸，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
“你说。”
“地心之行，我会故意卖个破绽。”凌墨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清晰，“让魔族以为我重伤，甚至……濒死。”
云逸的脸色瞬间变了：“你——”
“听我说完。”凌墨按住他的手，“只有我‘重伤’，魔族才会真正相信我们主力受挫，才会放松对其他地方的警惕。这是最快的办法，能最大程度保障你那边和素问那边的安全。”
云逸的手在发抖：“太危险了！万一他们假戏真做——”
“不会。”凌墨摇头，眼神笃定，“我有分寸。而且剑峰峰主和另外两位渡劫期会在暗中接应，一旦情况不对，他们会出手。”
“可……”
“云逸。”凌墨打断他，握紧他的手，“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虚无加快了进度，我们没有时间慢慢磨了。必须兵行险着，必须一击打疼他。”
云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看着凌墨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犹豫或恐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这就是凌墨，永远把最危险的任务揽在自己身上，永远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守护想守护的人。
“答应我两件事。”云逸最终说，声音发哑。
“你说。”
“第一，不管听到什么消息——哪怕听到我重伤、被围、甚至……死的消息——都按计划行事，不要来救我。”
凌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云逸抢先道，“但这是战术。你一旦离开地心，整个佯攻就崩了，西荒和东海也会暴露。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必须钉死在地心，直到确认我们得手。”
凌墨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第二。”云逸伸手，抚上他的脸，“装重伤可以，但不许真重伤。回来的时候，我要看见你全须全尾，少一根头发我都跟你算账。”
凌墨握住他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掌心滚烫。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站起身，把云逸也拉起来，用力抱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云逸能听见他胸腔里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又快又重。
“你也是。”凌墨在他耳边低声说，“西荒那边，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分心。相信我，我死不了。”
云逸把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再说话。殿外传来隐约的操练声、炼丹炉的轰鸣声、飞舟起降的破空声——补天盟正在为三日后的决战全力准备。
而他们相拥的这一刻，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片宁静的港湾。
许久，凌墨松开手。
“该去准备了。”他说。
云逸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袍，又伸手帮凌墨理了理领口。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千百遍。
“三日后见。”云逸说。
“三日后见。”凌墨应道。
两人并肩走出大殿，在门口分开——一个往左，去检阅剑阁旧部；一个往右，去万灵图内赶制更多的“本源转移器”和应急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