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自己在短时间内,进入“非生非死”的归墟态——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切断一切因果联系,包括……
痛苦嫁接的契约。
这状态,能够让《化龙十八式》无视任何防御和禁锢,对敌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就连天上的仙神也能屠!
吴辽的神魂在识海中快速结印。
九道至阴符印如九轮黑月升起,环绕神魂旋转。
“九阴轮转,归墟为门。”
“因果断,契约解。”
“我身如冥,我魂如虚——”
“第九变·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种极致的“空”。
吴辽的存在感,在阿斯克勒庇俄斯的感知中,突然消失了。
不是隐身,不是遁逃,而是“概念层面”的消失——
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痛苦嫁接的因果链条,在“目标不存在”的悖论中,应声断裂。
“什么?!”
阿斯克勒庇俄斯猛地回神,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恐。
他看到吴辽的身体还站在原地,但气息全无,心跳停止,血液凝固,连神魂波动都彻底沉寂——就像一具死了千万年的古尸。
不,连古尸都还有“存在”的概念。
此刻的吴辽,是“无”。
“九阴归墟……这是冥府的禁忌术!不,这是超越冥府的……不,不可能,一个凡人怎么能做得到……”
阿斯克勒庇俄斯尖啸,
“你怎么可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吴辽“睁”开了眼睛。
不是肉体的眼睛,而是归墟态中,超脱因果的视角。
他看到了阿斯克勒庇俄斯手腕上那些灰黑丝线的“根源”——
不是简单的疾病因缘,而是患者对医神的“依赖”与“祈愿”。
“我明白了。”
吴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缥缈如幽冥之风,
“你的痛苦,不是疾病带来的。是‘被需要’带来的。”
“当患者将全部希望寄托于你时,他们的恐惧、无助、脆弱……也一并交给了你。你承受的不是病痛,是亿万生灵对‘痊愈’的执念重量。”
阿斯克勒庇俄斯脸色惨白:
“住口……”
“你本可以拒绝。”
吴辽继续道,
“但你是医神,你的神职让你无法拒绝。于是这些执念越积越多,最终将你从‘治愈者’扭曲成了‘痛苦容器’。”
“我说……住口!”
阿斯克勒庇俄斯疯狂催动神力,想要重新锁定吴辽。
但归墟态下的吴辽,已经跳出了他所能理解的因果框架。
“你想吞噬我,用我的永生之力稀释痛苦?”
吴辽的声音带着怜悯,
“可你有没有想过——永生之力之所以是‘祝福’,是因为它让人有无限时间寻找答案。而你,几千年来,只是在重复‘承受-等待日出-再承受’的死循环。”
他抬起手——
不是肉体的手,是归墟态凝聚的“概念之手”,轻轻点向阿斯克勒庇俄斯眉心的神格:
“真正的治愈,不是替人承担痛苦。”
“是教会他们……与痛苦共处,直到不再需要‘医神’的那一天。”
指尖触及神格的刹那——
“咔嚓。”
不是破碎声,是解脱声。
阿斯克勒庇俄斯手腕上的灰黑丝线,开始一根根断裂、消散。
那些纠缠他数千年的疾病因缘、患者执念,如冰雪遇阳,快速消融。
与之一起消散的,还有他的神格。
这就是阿斯克勒庇俄斯神格存在的原因。
只有疾病存在,他才被需求。
没有了疾病,他这个所谓的“医神”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医神的位格在崩塌,但阿斯克勒庇彼斯的表情,却从扭曲的痛苦,逐渐变为……
安宁。
“原来……如此……”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变得透明的手,
“我错了……从最开始就错了……”
他看向吴辽,眼中再无疯狂,只有释然:
“谢谢……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最后一丝神格光辉消散。
阿斯克勒庇俄斯的身体化作漫天光点,如流萤般飞舞。
光点中,一枚形如蛇杖的光之碎片缓缓飘落,落在吴辽掌心。
归墟态解除。
吴辽身体一晃,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九阴归墟对神魂的消耗恐怖至极,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刘文文身上的禁锢也随之解除。
她冲过来扶住吴辽,声音发颤:
“你……你没事吧?”
“没事……”
吴辽苦笑,
“就是有点……虚。”
他看向手中的蛇夫座碎片。
碎片温热,传递来最后一道信息:
“蛇夫座试炼通过。”
“领悟:医者终需自愈。”
“奖赏:痛苦免疫(部分)——此后对精神类痛苦抗性提升三倍。”
“以及……通往‘真实神殿’的钥匙。”
神庙开始崩塌。
玉石墙壁化作飞灰,常春藤枯萎,烛光熄灭。
但在神庙原本的位置,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普通的、木质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门。
门后,传来欧阳柒清晰的呼唤:
“文文……吴宗主……是你们吗?”
吴辽和刘文文对视,搀扶着站起。
终于……
要见面了。
他们推开木门,踏入了门后的光明。
而在他们身后,彻底消散的神庙废墟中,隐约传来一声满足的叹息,消散在星光里。
那是阿斯克勒庇俄斯,终于获得的,永恒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