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参谋正在汇报:“……截至今日17时,全师七日推进平均纵深不足一千五百米。
各团营上报,遭遇敌军小股部队袭扰日均次数在二十到四十次之间。
虽然每次敌兵力不多,多则十余人,少则三五人,甚至单人狙击手,但其利用雨林渗透极快。
我部控制区域,尤其是战线结合部、密林深处,夜间和凌晨经常发现新的敌踪。”
参谋顿了顿,翻过一页:“伤亡方面,阵亡17人,重伤43人,轻伤过百,多由狙击、冷枪、诡雷和短促伏击造成。
弹药消耗,尤其是机枪弹、冲锋枪弹和迫击炮弹,超出预期百分之三十。
官兵普遍反映疲劳感加剧,因需始终保持高度警戒,睡眠严重不足。”
另一名情报参谋补充:“综合航空侦察和无线电侦听,小鬼子仍在通过潜艇和利用夜间、恶劣天气的小型船队,向拉包尔输送人员。
数量难以精确统计,频率有点高。这些补充兵员多为新兵,但被立即填充进外围雨林防御体系,用于消耗和迟滞我军。”
周天翼将报告扔在沙盘边的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盯着那顽固的绿色区域和中心的主峰。
“鬼子打得好算盘。”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冷意:“用这些不值钱的新兵和这该死的林子,当海绵,吸住我们。
让我们每一米都得用血汗和时间去磨。
等我们精疲力尽地磨到主峰脚下,他们以逸待劳的主力,早就把工事修得更结实了。”
参谋长走近,指着沙盘上几处蓝色旗帜较为密集、但红色三角标记也最多的区域:
“师座,几个主力团现在都被拖在清剿作战里。一团长上午还来电抱怨,说他一个主力营,一天时间净在林子里转圈抓‘老鼠’了,根本没法集中力量准备下一步对主峰侧翼的攻击。”
“我们知道问题在哪。”周天翼直起身:
“兵力不够。既要维持一条足够稳固的战线,防止小鬼子大规模反击或渗透我后方;
又要分出大量部队去反复清扫面积如此广阔的雨林;
还想留出足够强大的拳头,去砸主峰那个乌龟壳——我们现在这三板斧,抡不开!”
他走到挂在墙上的大幅作战地图前,目光从拉包尔移开,向东南方向望去:“瓜岛那边,战事已经结束了吧?”周天翼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瓜岛的位置。
参谋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师座,您是想向战区申请,调特一师过来?”
“对。”周天翼转身,语气果断:“光靠我们特二师,在这里跟鬼子玩捉迷藏,太被动,也太浪费时间和兵力。必须改变打法。”
他走回沙盘边,用指挥棒比划着:
“我的想法是,如果特一师能过来,我们两师协同,任务明确分工。
让特一师负责外围,专门负责对拉包尔外围整个雨林区域,进行拉网式扫荡、封锁和清剿。
目标不是简单的击退,而是建立稳固的警戒线,彻底切断主峰与外界的联系,把这些烦人的‘老鼠’一劳永逸地清理干净,或者困死。”
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主峰模型上:
“而我们特二师,一旦从繁重的外围扫荡任务里解脱出来,就立刻收拢全部精锐,集中所有重炮、坦克和突击力量,专门对付这里!
从多个方向,对主峰小鬼子核心阵地,发起不间断的连续强攻!用最强的力量,砸最硬的点!”
他看向掩蔽部里的几位主要军官:
“外围扫荡和中心攻坚,同时进行,但由不同部队专司其职。特一师扫清外围,保障后勤线,隔绝援军。我们特二师心无旁骛,只管攻坚。这叫双线推进,中心开花。”
方案提出,指挥部里几位团长和参谋长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这确实是个打破目前僵局的办法。
参谋长谨慎提醒:“不过,师座,调特一师过来,涉及整个战区兵力部署。严司令那边……”
“我知道~!”周天翼打断他:“所以要立刻请示。把我们的困难、敌人的意图、还有这个双线作战方案的利弊,清清楚楚地报上去。”
他走到简陋的办公桌前坐下,拿起钢笔,略一思索,开始编辑电文……
电报发出后,指挥部里暂时陷入一种压抑的平静。
作战参谋们继续处理前线各部队的战报,在地图和沙盘上更新着微小而缓慢的变化。
但所有人的心思,都有一部分系在了那台“嘀嗒”作响的电台和那封已经发出的电报上。
周天翼没有离开沙盘。
他又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升腾。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主峰模型上,那上面插着代表小鬼子主力部队的密集红色旗帜。
他知道如果他的申请获得批准,那么真正的硬仗、恶仗,才刚刚开始。
拉包尔岛的小鬼子的防御工事修筑可比瓜岛的要强上数倍不止,兵力更是在源源不断的补充。
之前他确实有些小看这里的小鬼子了~!
随着战事的推进,现在小鬼子的成长也是肉眼可见的,他们现在就是抱着一换一的战术,从前线传回的情报相识,这些小鬼子现在都是把士兵直接用铁链锁在暗堡、树上等地方,抱着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心态,这的确给特二师造成了不小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