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反坦克步枪手抓住机会,一跃而起,在战友掩护下狂奔到虎式坦克车体旁,将两枚捆在一起的RPG-43手榴弹塞进履带和侧装甲的缝隙,拉燃引信,然后翻滚开。
轰隆!
爆炸撕裂了部分履带,并可能损坏了轮系。
虎式坦克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几乎同时,另一侧,一辆T-34冒着侧翼反坦克炮的火力,强行冲到了不到三百米的距离,对准那辆受损虎式的侧面车体开火。
连续三发炮弹,终于有一发击穿了较薄的侧装甲。
虎式内部传来闷响,火焰从舱盖和观察缝喷出。
剩余的德军步兵和另一辆虎式坦克在苏军步兵潮水般的冲击和炮兵压制下,被迫放弃部分阵地,撤往高地更深处。
苏军占领了高地前沿,但代价是八辆T-34被击毁,超过两百名步兵伤亡。
那辆被击毁的虎式残骸在燃烧,像一座黑色的墓碑。
战争之神的咆哮
傍晚,苏军炮兵观察员校正了坐标。
他们发现了德军一个可能的团级指挥所和疑似炮兵阵地的位置。
三十分钟后,大地开始震动。
超过一百门152毫米ML-20榴弹炮和203毫米B-4重型榴弹炮发出了怒吼。
炮弹划破天际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叹息。
目标区域被一片连续不断的爆炸火光和浓烟彻底覆盖,泥土、木材、破碎的武器和被撕裂的人体被抛向空中。
紧接着,是“喀秋莎”火箭炮独特的齐射声。
一个BM-13火箭炮营的十六辆发射车,在十秒内将二百五十六枚132毫米火箭弹倾泻到德军纵深另一个集结地。
那里可能有一个步兵营正在准备反击。
火箭弹的覆盖性打击不需要精确命中,饱和性的钢雨和烈火吞噬了一切。
德军炮兵试图反击,根据声测和闪光定位苏军炮位,但他们的还击显得零星而无力,弹药供应已经严重受限。
苏军的炮火准备持续了四十分钟,将预定区域彻底犁了一遍。
绞肉机中的士兵
在高地侧翼的一个废弃面粉厂,战斗以更原始、更血腥的方式进行。
这座三层砖石建筑在双方之间数次易手,墙体布满弹孔,内部满是瓦砾和血迹。
此刻它再次被德军一个排控制。
他们在地下室和二楼用砖石和沙袋构筑了火力点,MG42机枪控制了所有接近道路。
苏军一个连奉命夺回它。没有坦克直接支援,因为地形狭窄。
迫击炮和重机枪掩护下,苏军步兵分成多个小组,从不同方向匍匐接近。
德军机枪开始嘶吼,子弹打在砖石上溅起密集的火星和粉尘。
不断有苏军士兵在冲锋途中倒下,活下来的人利用弹坑、瓦砾堆和墙壁缺口,一点点逼近。
在付出惨重代价后,几个小组终于冲到了建筑外墙下。
接下来是残酷的室内近战。
冲锋枪、手榴弹、刺刀、工兵铲成了主角。
黑暗的走廊、破碎的房间、楼梯拐角处,双方士兵呼吸可闻,殊死搏杀。
枪口焰在昏暗中闪烁,爆炸声震耳欲聋,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个苏军士兵用冲锋枪打光了弹鼓,抡起工兵铲劈开了一个德军士兵的脑袋。
另一个德军老兵躲在拐角,用长柄手榴弹炸倒了三名冲进来的苏军。
战斗从一楼打到三楼,又从三楼滚打到地下室。
尸体堵塞了楼梯和门口。
最终,苏军以几乎全连伤亡三分之二的代价,再次将红旗插上了面粉厂残破的屋顶,所有人都知道,德军的反扑可能随时到来。
天平倾斜
朱可夫在他的前线指挥部里,听着各部队的战损报告和进展汇报。
伤亡数字触目惊心,尤其是坦克和熟练步兵的损失。但他更关注的是德军的动态。
华西列夫斯基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德军虎式坦克出现的频率和活跃度在下降。他们的反击力度在减弱。霍特集群今天只前进了不足一公里,且损失巨大。空中侦察显示,包围圈内德军车辆活动显着减少。”
朱可夫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轻松:“他们快扛不住了。命令部队,继续加压,不要给任何喘息之机。炮兵,加强针对包围圈内德军可能集结地的侦察和打击。空军,继续保持对补给线和机场的压力。”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冰封的原野:“告诉莫斯科,我们需要更多坦克,更多炮弹,更多新兵。同时……让各坦克旅、步兵师,把他们对德军新式重型坦克的所有作战经验,无论成功还是失败,立刻总结上报。设计局和工厂需要这些用血换来的东西。”
在另一边,保卢斯在斯大林格勒百货公司地下室昏暗的指挥部里,看着桌上几乎见底的咖啡和越来越少的情报电文。
无线电里充斥着各部队请求补给和支援的呼声,很多已经得不到回应。
窗外传来苏军炮弹越来越近的爆炸声。
他知道,虎式坦克没能挽回败局,它们像珍贵的宝石,被淹没在苏联钢铁和血肉的洪流中。
战争的胜负,最终还是由资源、意志和数量决定的。
而他和他的集团军,正在为第三帝国的战略失误,流尽最后一滴血。
包围圈正在无声而坚定地收紧,钢铁与鲜血的1943年,刚刚拉开最残酷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