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9月24日，05:00，折钵山北麓
天还没亮，风从硫磺岛的海面吹来，带着咸腥和硝烟混合的气味。
陈剑蹲在临时指挥所的观察口后面，盯着眼前那座黑色的山体。
折钵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只是一个更深的轮廓，但望远镜里能看到几点微弱的光——那是日军坑道口透出的，很快又熄灭了。
“各连报告准备情况。”他对着步话机说。
“一连就位，爆破组检查完毕。”
“二连就位，火焰喷射器燃料加满。”
“三连就位，通道已标记。”
工兵连在天亮前完成了最后的工作。
他们在雷区里开辟出四条狭窄的安全通道，用白色石灰粉标出边界。
75毫米山炮的炮组成员正在调整射击诸元，炮口对准了地图上标注的七个重点目标。
05:20，天空开始泛灰。
陈剑看了看手表，拿起步话机：“炮兵连，五分钟后开始火力准备。各突击连，炮火延伸后按计划行动。”
“明白。”
阵地上只剩下风声和金属碰撞的轻响。
士兵们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05:25，炮击开始。
第一轮齐射来自六门75毫米山炮。
炮弹呼啸着砸向山脚，爆炸的火光照亮了那片区域。混凝土暗堡、铁丝网、伪装过的散兵坑，在炮火中显形。
接着是82毫米迫击炮的急促射击。
这些曲射火力专门对付反斜面目标和疑似坑道口。
炮击持续了八分钟。
05:33，炮火向山腰延伸。
哨声响起。
“前进！”
四个突击连，每个连加强一个工兵班和一个喷火组，沿着四条通道向山脚冲去。
士兵们呈散兵线快速推进，脚步声在火山砂上沙沙作响。
最初一百米没有遭遇抵抗。
陈剑在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不对劲，太安静了。日军昨天还在这里激烈抵抗，现在炮击过后却一片死寂。
“各连减速，注意隐——”
话没说完，枪声就炸开了。
不是零星射击，而是至少二十挺机枪同时开火。
子弹从左、中、右三个方向交叉射来，形成一张死亡的火网。冲在最前面的二连瞬间倒下十几个人。
“隐蔽！找掩护！”
士兵们扑进弹坑，但子弹从高处射来，角度刁钻。
陈剑看见一处看似天然岩石的突起突然翻开，露出两个射击孔，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喷出半米长的火焰。
“十点钟方向，暗堡！”
巴祖卡火箭筒小组试图向前爬，但侧翼射来的步枪子弹精准命中射手的肩膀。火箭筒滚落在地。
美军联络官在陈剑旁边低声说：“典型的日军防御战术，放过第一轮炮击，等步兵接近再开火。”
陈剑没有回应。
他拿起步话机：“迫击炮排，烟雾弹掩护。工兵排，准备抵近爆破。”
60毫米迫击炮打出烟雾弹，白色烟幕在山脚升起。
但风很快把烟雾吹散，日军机枪再次开火，这次还加入了掷弹筒。小型榴弹在突击队形中爆炸，破片四溅。
进攻停滞了。
06:15，战术调整
陈剑叫停了正面强攻：“狙击手上。”
十二名狙击手和精准射手进入前沿阵地。
他们使用的是加装光学瞄准镜的春田M1903步枪。
第一个目标：四百米外一个正在喷射火舌的射击孔。
狙击手王海调整呼吸，十字线对准那个黑黝黝的洞口。他能看见机枪枪口的火光，以及后面模糊的人影。
扣动扳机。
枪声被战场噪音淹没，但那个射击孔的火力停了。
旁边的副射手试图推开尸体接管机枪，第二发子弹穿过他的脖颈。
“目标清除。”王海拉动枪栓，弹壳跳出。
其他狙击手也在寻找目标。日军射击孔都很狭小，但只要开枪就会暴露位置。一个接一个，暴露的机枪点被打哑。
但更多的火力点保持沉默，等待下一个机会。
“工兵组，上！”陈剑下令。
三个工兵小组在烟雾弹掩护下匍匐前进。每组两人，携带爆破筒和炸药包。他们利用弹坑和沟壑移动，避开机枪的扫射扇面。
第一组接近了一个暗堡。日军机枪手发现了他们，调转枪口扫射，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
“掩护！”陈剑喊道。
三挺布伦轻机枪同时开火，压制那个射击孔。工兵趁机冲到暗堡侧面，这里是射击死角。
“准备爆破！”
工兵将二十公斤的炸药包塞进暗堡侧面的通风口，拉燃导火索。
“撤！”
两人翻滚后撤，五秒后，爆炸把整个暗堡掀开。混凝土碎块和日军尸体被抛到空中。
07:30，坑道入口争夺战
二连一排发现了一个次要坑道口。
这个入口伪装成岩石裂缝，如果不是爆炸震开了伪装网，根本发现不了。
“爆破！”
工兵在入口处安放炸药，引爆。碎石飞溅，露出一个直径一米的洞口。
里面传出日语的叫喊声和枪声。子弹从洞里射出来，打在周围岩石上。
“手雷！”
六颗手雷扔进洞里。爆炸声闷响，惨叫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