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9月26日，清晨六点四十分。
特二军前沿指挥所设在折钵山北坡一处加固掩体内。周卫国站在作战地图前，手里拿着刚收到的电报。地图上，硫磺岛的形状像块烤焦的肉排，折钵山在南端，元山机场在岛屿中部偏北。
“军长，盟军指挥部的最新命令。”参谋长递过电报副本：“要求我们在四十八小时内夺取元山机场，为侦察机和紧急降落提供可能。”
周卫国扫了一眼电报，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机场标识。那里标注着日文字符和等高线：“侦察部队报告怎么说？”
“凌晨三点传回的报告。”参谋长翻开笔记本：“机场主跑道被炸出十一个弹坑，最大直径八米。部分机库倒塌，但地下工事系统完整。日军守军估计三百到四百人，配备至少四挺重机枪，两门92式步兵炮，迫击炮数量不明。”
“防御配置？”
“环形防御。外围三道铁丝网，中间有反坦克壕。六个混凝土火力点分布东西两侧。最重要的是——”参谋长用铅笔点着地图：“机场地下有连接主坑道系统的通道，日军可以随时增援或撤退。”
周卫国接过铅笔，在机场西侧画了个圈：“我们的优势是什么？”
“第一，我们掌握制高点。折钵山的观察哨可以看到机场全貌。第二，盟军炮兵愿意提供支援。第三，日军兵力不足，难以支撑全面防御。”
“他们的优势呢？”
“工事坚固。而且他们知道自己无路可退，会死战。”
指挥所里安静了几秒。通讯兵的电台发出轻微的电流声，远处有隐约的炮击声——那是南线美军在进攻。
周卫国放下铅笔：“叫一营、二营、三营营长，还有炮兵连长，二十分钟后开会。”
七点整，营级以上军官到齐。掩体内空间狭窄，六个军官围着地图桌站着。
周卫国开门见山：“任务：攻占元山机场。时间：今天完成。现在讨论战术。”
一营营长陈剑第一个发言：“日军工事坚固，强攻伤亡会很大。我建议夜间进攻。”
“夜间进攻视线差，日军熟悉地形，反而容易陷入混战。”三营营长反驳：“而且上级要求四十八小时内完成，我们拖不起。”
“那就用火炮开路。”炮兵连长说：“我们有两门75毫米山炮可以推到前沿直射，加上盟军105毫米榴弹炮覆盖射击，能把地面工事犁一遍。”
“但地下工事打不到。”陈剑指出关键问题。
周卫国听着争论，目光始终在地图上移动。两分钟后，他抬手示意安静。
“分三个阶段打。”他用铅笔敲了敲地图：“第一阶段：炮兵准备，重点是暴露的火力点。第二阶段：工兵开辟通路，同时步兵多路佯攻，摸清日军防御重心。第三阶段：集中兵力突破一点，然后向两翼卷击。”
他看向各营长：“一营主攻，加强一个工兵排、两个火焰喷射器组。三营负责西侧牵制。二营作预备队。炮兵连的四门75炮全部前推，抵近直射。有问题吗？”
“日军地下通道怎么办？”陈剑问。
“攻占地面后立即封锁所有发现的坑道口。用炸药炸塌。”周卫国顿了顿：“还有问题吗？”
军官们摇头。
“各营回去准备，十一点前完成弹药补给和战前检查。下午一点开始进攻。解散。”
上午九点，特二军阵地开始忙碌。
一营士兵检查武器弹药。汤姆逊冲锋枪手每人额外配发三个弹鼓，勃朗宁自动步枪手检查枪管散热状况，步枪手将手雷挂在方便取用的位置。
工兵排在阵地后方空地准备爆破器材。他们用帆布包裹炸药包，连接导火索和雷管。两个火焰喷射器组的士兵检查燃料罐压力和点火装置。
“压力正常，燃料满罐。”喷火兵报告。
陈剑亲自检查突击队的装备。他打开一个士兵的弹药袋，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弹匣和手雷：“够用吗？”
“够，营长。三十发弹匣六个，手雷四颗，刺刀磨过了。”
“水壶呢？”
士兵拍了拍腰间的水壶：“满的。”
上午十点半，炮兵开始行动。四门75毫米山炮拆解后由骡马驮运，向预定发射阵地移动。炮手们选择的位置距离机场边缘只有八百米——这是直瞄射击的有效距离，也是危险距离。
炮兵连长用望远镜观察目标：“一号炮位对准西侧机库，二号炮位打指挥塔，三号四号覆盖高射炮阵地。装定射击诸元！”
炮手转动方向机和高低机，炮口缓缓抬起。
与此同时，后方三公里处的盟军105毫米榴弹炮阵地完成准备。美军炮兵观测员通过野战电话与特二军观察哨联系，核对坐标参数。
“目标区域A，坐标735-419，六发急促射，准备完毕。”
上午十一点，周卫国抵达前沿观察所。这个位置在折钵山北坡，用沙袋和波纹钢板加固，有三部望远镜对准机场方向。
“各部队报告准备情况。”他拿起步话机。
“一营就位。”
“三营就位。”
“炮兵连就位。”
“盟军炮兵准备完毕。”
周卫国看表：十一点十五分。距离进攻开始还有一小时四十五分钟。
“让士兵吃午饭，休息。一点整准时开始。”
下午一点整。
第一发炮弹从盟军炮兵阵地飞出。105毫米榴弹炮的弹道高抛，炮弹在空中飞行十五秒后，落在机场西侧外围工事。
爆炸掀起黑烟和泥土。
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六门炮连续射击，炮弹覆盖了机场周边三百米范围。混凝土碎块飞溅，铁丝网被炸断，一段反坦克壕边缘坍塌。
日军没有还击。他们躲在工事里，等待炮击结束。
一点十五分，特二军的75毫米山炮加入。
这种炮的弹道低伸，炮弹几乎是直线飞向目标。一号炮瞄准西侧机库，第一发打在机库正面，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缺口。第二发钻进缺口，内部传来闷响，黑烟从破口涌出。
“命中！继续射击！”
炮击持续三十分钟。机场地表工事遭到系统性破坏。两个机枪碉堡被直接命中坍塌，铁丝网多处断裂，反坦克壕边缘出现可通行的斜坡。
一点四十五分，炮火延伸。炮弹开始落在机场更深处，压制可能增援的日军。
“工兵，上！”陈剑下令。
三个工兵分队跃出阵地。每队十二人，两人携带爆破筒，四人带炸药包，其余持冲锋枪掩护。他们弯腰快跑，在弹坑间跳跃前进。
日军机枪开火了。
子弹打在工兵周围的泥土上，噗噗作响。一个工兵腿部中弹倒地，旁边的战友拖着他躲进弹坑。
“狙击手！”陈剑对着步话机喊。
特二军狙击手早已就位。他们在侧翼高地上，用春田式狙击步枪瞄准日军火力点。
砰！
一个机枪射击孔后的日军倒下，机枪停了。
砰！第二枪，副射手也被击毙。
工兵趁机前进到铁丝网前。他们放下爆破筒，拉燃导火索，翻滚躲开。
轰！铁丝网炸开四米宽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