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否存在政治解决的可能?或者,通过更长时间的海空封锁和轰炸,削弱其抵抗意志,而非直接进行代价高昂的登陆强攻?”这位将领说得比较含蓄,但意思明显。
“先生们。”一个冷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众人转头,看向自会议开始后一直沉默的严明翊。他手里拿着那份战报摘要,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刚才发言的英军中将和美军将领脸上。
他站起身,走到九州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鹿儿岛和宫崎的位置。
“这里,没有平民。”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得刺耳。
“凡是主动拿起武器,冲向盟军阵地的,无论他是八十岁的老头,还是十几岁的孩子,或者是背着婴儿的女人——从他把竹枪尖对准我们士兵胸口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战斗人员。是符合战争法的,必须被消灭的敌人。”
那个英军中将想反驳:“严将军,国际战争法…”
“战争法保护非战斗人员。”严明翊打断他,转过头,眼神锐利:“前提是他们不直接参与敌对行动。放下武器,躲在家里,或者举起双手走出来,他们就能活命。这是我们都明白的规则。但他们没有。”
他拿起一份情报摘要:“‘国民义勇战斗队’是有组织的,由地方政府和残余军警指挥。‘特攻挺身队’是自愿报名,经过简单培训。就连那些被驱赶的平民,也领了武器,听到了‘杀敌’的命令。他们做出了选择。这个选择,就是他们的罪。”
萨瑟兰中将点头:“我同意。战场上的犹豫会害死更多我们的小伙子。”
但严明翊的话还没完。他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形成一种压迫感。
“各位,这不是绝望。这是战术。是日本军国主义上层精心设计的、有预谋的国家恐怖主义战术!”
他语速加快,逻辑链条冰冷而清晰:“他们的目的很清楚:第一,用无穷无尽的人命,消耗我们的弹药,疲劳我们的士兵。第二,用这种违反常理的疯狂景象,冲击我们士兵的心理,制造道德困境,引发内部争论和迟疑——就像现在这样。第三,用堆积如山的尸体和可能暴发的舆论压力,拖延我们的进攻节奏,为他们本土的核心防御争取时间,甚至幻想我们会在巨大的伤亡面前动摇决心,考虑妥协!”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位将领:“今天这十万人的死亡,八万平民的死亡,不是我们残忍的证明,而是他们统治集团残忍的铁证!他们把整个民族绑上战车,推向悬崖,作为自己垂死挣扎的垫脚石和谈判筹码!”
他停顿,让这些话的重量沉下去。
“对这样的敌人,任何一丝一毫的怜悯,任何一点妥协的念头,都是对我们前线正在流血牺牲的士兵的背叛!也是对未来和平的犯罪!今天你因为八万拿枪的平民而犹豫,明天东京城外就会冒出八十万!他们就会觉得这招有效,就会变本加厉!”
严明翊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必须,也只能用一种方式回应:更坚决,更彻底,更迅猛的打击!碾碎一切有组织的抵抗,无论他穿着什么衣服!摧毁他们发动这种恐怖战术的能力和意志!不能停顿,不能犹豫,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直到最后一个军国主义者放下武器,或者被消灭!”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严明翊斩钉截铁的话语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
萨瑟兰中将第一个打破沉默,他重重一拳锤在桌上:“说得对!我们不能被这种肮脏的战术吓住!参谋长联席会议和总统的决心不会改变——日本必须无条件投降!”
布莱梅上将深吸一口气,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澳军部队会进行相应的心理强化和纪律重申。战场之上,敌人就是敌人。”
那名英军中将沉默片刻,最终也微微颔首,不再提出异议。
严明翊最后看向地图上日本本州的轮廓,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更重的分量:“让所有前线指挥官明白: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没有中间道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彻底消灭日本军国主义的战争能力。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命令:九州前线各部队,按原定计划全力进攻,加速推进。对任何使用‘人海战术’、驱策平民的敌军集结点、指挥中心、输送通道,授权使用包括重炮、航弹在内的一切火力予以覆盖性打击。”
“通报全军:重申战场纪律。凡持械敌对者,皆为格杀目标。无需,也不应存在道德疑虑。”
决议形成。会议散去。
严明翊独自站在巨大的太平洋战区地图前,看着那片被染成红色的岛屿。单日十万的死亡,是一个骇人的数字,也是一个冰冷的信号。
它意味着,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踏在更深的血泊之中。而他要做的,就是确保这血流干的,只能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