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族长仔细探查了片刻,眉头皱得更深:“本源枯竭,妖元涣散,经脉多处断裂…伤得确实极重。若非有一股精纯而特殊的生机之力日夜温养吊命,恐怕…”
他顿了顿,看向我:“小友,是你一直在用自身力量为他续命?”
“是。”我点头,“
晚辈略通岐黄…与养气之法。”
“何止略通。”
柳族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注入应龙体内的那股力量,至阳至煞,却又蕴含奇异生机,竟能与我族阴属性妖元短暂相融而不冲突…小友非常人啊。”
他这话意味深长,周围的几位柳仙也都用探究的目光打量我。
柳仙一族属阴,对至阳至煞的力量最为敏感和排斥。
我能用这种力量为柳应龙疗伤而不引起反噬,在他们看来确实古怪。
“机缘巧合,得了一点特殊传承。”
我含糊带过,不想深谈铜钱和天师恶尸的事,“族长,不知应龙的伤,族中可有办法根治?”
柳族长沉吟片刻,道:“本源之伤,最是麻烦。需以我族‘祖柳灵液’日夜滋养,辅以‘回春古阵’汇聚地脉灵气,缓缓修补。此外,还需一些特定的天材地宝作为药引…过程漫长,至少需闭关静养三年五载,方能有望恢复旧观,重新化形。”
三年五载…
我看了眼被绿光托着、似乎舒服得快要睡着的柳应龙。
对他这种长寿种来说,可能不算长,但…
“需要晚辈做什么?”我问得直接。
人家族里救自己人,按理说没我什么事了,但我既然带来了,总得表示一下。
柳族长摆摆手:“小友将应龙送回,已是恩情。疗伤之事,乃我族分内。”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老朽观小友气息独特,似乎…与我一位故人,有些渊源?”
故人?我心中一动。
是指我师父张守一?还是…
指我体内那天师恶尸的烙印气息?
张道陵当年纵横天下,与这些地仙精怪打过交道也不奇怪。
“不知族长所指的故人是?”我试探道。
柳族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又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看透很多东西,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罢了,往事已矣。小友既与应龙有缘,又将他安然送回,便是我柳族之客。若不嫌弃,可在族中小住几日,也让老朽略尽地主之谊。”
这是要留我?
我略一思忖,点了点头:“那就叨扰了。”
我也正好想了解一下柳仙一族,或许对以后有帮助。
柳族长安排一位叫柳青的年轻柳仙(化形后是个十七八岁少年模样,眼神灵动,就是舌头有点分叉,说话“嘶嘶”的)带我去休息的地方——
一间由活柳枝自然生长形成的树屋,里面简洁但干净,充满了草木清香。
柳应龙被柳族长亲自带走,送入古柳深处疗伤去了。
安顿下来后,
柳青很好奇地打量我,尤其是对我身上那股让他既感到压迫又有些好奇的气息很感兴趣,
问东问西。我随便应付了几句。
傍晚,柳青送来一些山果和清泉,并告诉我,族长晚上在“柳心亭”设了简单的晚宴,为我接风。
柳心亭是古柳一根粗大横枝自然弯曲形成的平台,铺着光滑的木板,视野开阔,可以俯瞰部分山谷景色。
晚宴确实简单,多是山珍野果、菌菇清酿,但别有风味。
作陪的除了柳族长,还有几位族老。
席间,柳族长和几位族老看似随意地聊着天,问些我师承、来历、如何与柳应龙相识之类的问题。
我半真半假地回答,提到师父时,只说是位云游道人,已故去。
提到对付僵尸时,轻描淡写,只说侥幸。
他们显然不太信,但也没追问。
只是我感觉到,他们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我身上,尤其是当我体内气息因为饮食而自然流转时,他们眼中总会闪过警惕和深思。
酒过三巡(柳仙自酿的果酒,清冽但后劲不小),一位脾气看起来比较直的族老,忍不住开口问道:“姜小友,老朽冒昧问一句,你身上这股…刚烈破煞之气,霸道无比,与我等草木阴灵之道可谓水火不容。你平日…便是以此法行走世间?”
他问得直接,桌上气氛微微一凝。
我放下酒杯,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前辈所言不错。晚辈所学,确实偏重破邪诛煞。世间邪祟,多狡诈凶残,与其周旋超度,徒增风险,不若雷霆手段,彻底铲除,一了百了。”
我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杀伐果断的味道。
几位族老脸色都有些变化。柳仙一族虽非邪祟,但也属阴灵精怪,我这话,多少有点让他们不舒服。
柳族长却呵呵一笑,打圆场道:“姜小友快人快语。道法万千,各有其途。只要心存正念,手段刚猛些,也无可厚非。只是…小友需知,刚极易折,煞气过盛,易伤及己身,也易…引人侧目啊。”
他这话带着提醒。
我点头:“多谢族长提醒,晚辈心中有数。”
晚宴在一种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结束。我知道,柳仙一族对我这个身怀“古怪”力量、行事风格直接的人类,是心存疑虑和忌惮的。
他们肯收留柳应龙,招待我,多半是看在柳应龙和可能存在的“故人”渊源上。
不过,这正合我意。
我不需要他们完全信任我,只需要一个相对友好的关系,以及…
或许未来能用到他们的某些资源或信息。
回到树屋,我盘膝而坐,继续熟悉和掌控体内新增的力量。
窗外,古柳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低语。
柳应龙暂时有了着落。
开店的事也在推进。
下一步,就是等柳应龙情况稳定后,返回市区,正式将“九阳事务所”运转起来。
以我如今的手段和心态,想必…能“吸引”来一些“有趣”的客户和麻烦。
我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