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个混杂着紫袍主宰阴冷笑意和浓稠黑暗的噩梦里挣脱出来时,我发现自己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横在事务所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被子被踢到地上,怀里还死死抱着充当枕头的旧棉袄。
窗外天色蒙蒙亮,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没停。
我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脏还在不规律地狂跳。
梦里的情景太清晰了——
苏晓那双逐渐被紫意侵蚀的眼睛,还有那句“游戏才刚开始”。
不是单纯的噩梦,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说…宣战。
紫袍主宰那混蛋,果然留了后手。
一缕分魂,居然趁我们不备,悄悄附在了苏晓身上?
什么时候?
是在痛苦回廊情绪洪流冲击的时候?还是后来登上悲欢台,打开通道的瞬间?
我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牵扯到昨天在鬼域里留下的各处暗伤,疼得我龇牙咧嘴。
顾不上疼,我凝神感应了一下留在苏晓身上的那道微弱的追踪印记——
昨天送她回临时安置点(赵铁军安排的警队招待所)时,我借口“检查是否有后遗症”,悄悄在她手心里画了个隐晦的“安神符”,其实里面藏了一丝我的阳煞印记,以防万一。
印记还在,位置也没变,在招待所的方向。
气息…似乎有些微的紊乱,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紫袍主宰的阴冷,但被苏晓自身的生气掩盖得很好,若非我刻意探查,几乎难以察觉。
妈的,还真附上去了!这老鬼想干什么?
把苏晓当成在阳间的坐标?还是想慢慢侵蚀控制她?
不管他想干什么,都必须尽快把这缕分魂揪出来灭掉!
否则苏晓危在旦夕,而且有这么一个阴险的“坐标”在阳间,天知道紫袍主宰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我翻身下床,套上衣服。
旧坎肩昨天在鬼域里沾了不少污秽,胡小柔拿去洗了还没干,只能先穿夹克。
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五帝钱、青铜铃铛、符纸还剩几张,鸡喉血和朱砂的混合物快用完了。
最关键的是,那枚暂时平静下来的“哀恸之核”,被我小心地用层层符纸包裹,装在一个小布袋里,贴身放着。
这玩意儿是个烫手山芋,但暂时不能丢,说不定是关键。
走出里间,胡小柔已经起来了,正在擦拭柜台。
踏雪趴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
黄三爷四仰八叉地睡在柜台上,肚皮朝天,打着小呼噜。
“姜师傅,您醒了?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再休息会儿?”胡小柔关切地问。
“没时间休息了。”
我摇摇头,走过去一把捏住黄三爷的尾巴尖,把它提溜起来,“醒醒!干活了!”
“哎哟!谁啊!扰三爷清梦!”
黄三爷迷迷瞪瞪地挣扎,看到是我,才悻悻地停下,“小姜子,大清早的,干嘛呀?三爷我正梦到抱着金元宝睡觉呢…”
“金元宝没有,烂摊子有一堆。”
我把它放到肩上,快速把梦境和我的推测说了一遍。
胡小柔听完,温婉的脸上也布满忧色:“附身?那苏警官岂不是非常危险?姜师傅,我们该怎么办?通知赵队长吗?”
“暂时不能。”我摇头,“
赵队他们是普通人,处理不了这个。
而且打草惊蛇,万一那分魂狗急跳墙,直接毁了苏晓的魂魄就麻烦了。
得我们自己去,想办法在不伤害苏晓的前提下,把那缕分魂逼出来灭掉。”
黄三爷这下彻底醒了,小眼睛瞪得溜圆:“逼出来?谈何容易!那紫袍老鬼的分魂,肯定藏得极深,而且狡猾得很。直接用法力冲击,搞不好先伤到那小丫头片子的魂魄。”
“我知道。”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空和未停的雨丝,“所以,我们得回鬼域一趟。”
“啥?!”黄三爷和胡小柔同时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