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阳世修行者,安敢如此质问本府?!念你除魔有功,本府不与你计较,速速退去!功过簿上,自有你的好处!”
压力临身,我体内阳煞之气自然运转抵抗,脊背挺直,纹丝不动。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城隍神像,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混不吝的笑容:
“尊神息怒。晚辈年轻气盛,言语冒犯,还望海涵。只是,晚辈拼命一场,差点折在里面,如今只想求个明白。这好处…不知是何好处?何时能兑现?是增我寿数?还是添我福缘?或是…直接给我点实在的,比如…提升些许修为的机缘?”
我顿了顿,笑容不减,语气却多了几分滚刀肉般的无赖:“晚辈读书少,但也知道,皇帝不差饿兵。阴司办事,好像也有‘阴德’、‘功绩’一说。晚辈替本地阴阳安稳出了大力,尊神一句‘记在功过簿上,他日自有分晓’,是不是…有点太虚了?晚辈现在就很缺‘实’的东西啊。比如,观里祖师爷神像的金漆都快掉光了,晚辈想给祖师爷重塑金身,手头紧得很…”
城隍大概没见过我这样直接讨要好处的“修行者”,一时竟被噎住了。庙内的压力时强时弱,显示其心绪波动。
“你…你这厮,怎地如此市侩!修行之人,岂可斤斤计较于此等俗物!”
“尊神此言差矣。”
我摇头晃脑,“晚辈也是要吃饭的。祖师爷也是要香火的。俗物?没有这些俗物,晚辈饿死了,谁去斩妖除魔?祖师爷金身斑驳,香火不盛,如何显圣护佑一方?再说了,晚辈索取的,也不是什么天地奇珍,只是尊神举手之劳便能赐予的‘认可’与‘反馈’罢了。难道在尊神看来,我等修行者就该白白拼命,然后等着那不知何年何月的‘他日分晓’?若是晚辈这次死在鬼域,这‘分晓’还给不给?给谁?”
我越说越溜,把心里那点憋屈和算计全倒了出来:“尊神,咱们打个商量。您看,这次事我办得还算漂亮吧?鬼域平了,邪修灭了,还惊动了无常阴帅,最后收拾烂摊子的也是阴司。我呢,就求个眼前实在的。您给我点‘好处’,比如…赐下一缕精纯的香火愿力,助我温养法器?或者,指明一处本地可供修行采气的清净地脉节点?再不然,给我个‘凭证’,让我以后在您辖地办事,少些小鬼纠缠?这点小事,对尊神您来说,不难吧?”
“竖子敢尔!竟敢要挟本府!”
城隍显然怒了,庙宇内阴风骤起,神像仿佛都蒙上一层寒光。
“不敢不敢,晚辈岂敢要挟尊神。”
我连忙摆手,脸上却毫无惧色,“晚辈这是…合理诉求。尊神若觉得为难,那晚辈只好…去别处说道说道了。比如,去省城隍庙拜拜?或者…等下次无常老爷来阳间公干,晚辈再跟他们唠唠,本地城隍是如何体恤下属…哦不,是如何‘记功’的?”
我这话,软中带硬,暗含威胁。
搬出上级(省城隍)和强势部门(阴司无常),就不信他不掂量掂量。
果然,城隍沉默了。
阴风渐渐平息。
良久,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还有压不住的恼火:
“罢了!本府…便赐你一道‘镇邪辟易’符诏,以本地城隍香火加持,可助你法器灵性,寻常鬼魅见之退避,于你日后行事略有助益。此乃本府职权所能及之极限,莫要再胡搅蛮缠!”
话音落下,只见城隍神像手中那本虚幻的“功过簿”微微一亮,一道明黄中带着青黑官气、巴掌大小、非纸非帛的符诏虚影,凭空浮现,缓缓飘落在我面前。
我伸手接过,入手微沉,触感温凉,上面以某种神道文字书写着“镇邪辟易”四字,蕴含着一股正统的、带着律令威严的神力。
虽然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但确实对我这种常跟阴邪打交道的修行者有用,尤其是加持法器、震慑游魂方面。
“多谢尊神赐宝!”
我立刻变脸,笑嘻嘻地对着神像拱手,将符诏小心收起,“尊神果然体恤晚辈,公正明察!晚辈定当用心办事,维护本地阴阳清宁!”
“哼!”
城隍冷哼一声,再无言语。
庙内那股特殊的凝滞感迅速退去,光线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