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个纸扎厂。
这个念头并非凭空而来。
三年来处理各种事,符纸、香烛、纸钱、纸人纸马等消耗品用量不小,虽然都能买到,但品质参差不齐,好的价格昂贵,差的效用低微还容易出岔子。
而且,我渐渐发现,真正上乘的“冥器”、“扎彩”,并非只是糊弄活人的样子货。若是用料讲究,工匠得法,再辅以特定的祭炼手法,做出来的纸扎之物,在“那边”是能真正派上用场的,甚至可以作为与某些存在“沟通”或“交易”的媒介。
这里面,有门道,也有利益,更有……某种“需求”。
那些传承有序的扎彩铺子,背后往往有高人指点,或者本身就是修行世家的一部分,等闲人插不进手。
但我不同,我有樊哙这层关系,有阴司那边若隐若现的“关照”,更重要的是,我有想法——
我想做的,不是那种只为赚活人钱的普通纸扎,而是真正能“通幽冥”、有实际功用的“法器”类扎彩。
这需要自己的场地、可靠的工匠、特定的材料来源,以及……
一套成熟的祭炼法门。
法门我可以自己摸索,结合师父留下的零散记载和我这三年的体悟;
工匠可以慢慢物色,先从简单的做起;
场地和材料,就需要钱了。
所以,塑金身的事可以再缓缓,祖师爷他老人家想必也能理解弟子创业维艰。
开纸扎厂,成了我近期最重要的目标。
这天下午,秋高气爽,我正坐在事务所里,对着账本和一份简陋的“纸扎厂可行性计划”皱眉。
计划很美好,但预算一看就头疼。选址、建房或租厂房、购买原材料、请工人……
哪一样都要钱。
我手里那点积蓄,塑金身勉强够,开厂子就差远了。
“唉,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叹了口气。
黄三爷蹲在柜台算盘上,啃着一块桂花糕,含糊道:“急什么,慢慢攒呗。或者,接几个‘大活’?那种钱多事少…哦不,是报酬丰厚的!”
“大活哪那么容易找?”
我瞥了它一眼,“这三年,咱们处理的多是些鸡毛蒜皮,最大的一单也就是帮那个地产老板迁他祖坟,给的虽然不少,但离办厂还差得远。真正能快速来钱又‘合规’的‘大活’,可遇不可求。”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刹车声。
不多时,一个穿着得体、面容有些憔悴的中年男人,在一位秘书模样的人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男人大约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袋深重,眼神里带着焦虑和一种长期身处高位的审慎。
他进门后,先快速打量了一下事务所略显陈旧的布置,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柜台上的黄三爷(黄三爷立刻挺直腰板,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最后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请问,是姜九阳,姜师傅吗?”
“是我。先生怎么称呼?有何贵干?”我站起身,示意他坐下。胡小柔已经端上了茶水。
“鄙人姓周,周文瀚。”
男人坐下,接过茶杯却没喝,双手微微摩挲着杯壁,“冒昧打扰,是经一位朋友介绍,说姜师傅在处理一些…特殊事务方面,很有能力。我遇到一件非常棘手、也非常…难以启齿的事情,希望姜师傅能出手相助。”
朋友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