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了皱眉。
若是以前,这种听起来像是精神紧张产生的幻觉或者普通纠纷的事情,我未必会立刻放在心上。
但如今感知敏锐,拿到纸条的瞬间,我就察觉到上面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却充满惊惧不安的“念”,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非人的阴冷气息。
这不是寻常的恶作剧或精神问题。
“学院路…离这里不远。”
我看了看时间,刚过七点:
“我先去处理周老爷子送魂的收尾,然后去这个文华小区看看。”
上午,我带着周文瀚,在周老爷子墓前完成了最后的“送魂”仪式。
木匣中的纸屋打开,周老爷子那已然恢复清明、带着释然与眷恋的魂灵,在阳光和安魂咒文中,化作点点光雨,消散于天地,归于他该去的归宿。那三个承载了习惯执念的“引路童”纸人也一并焚化。
周文瀚感激涕零,奉上了一个厚厚的信封作为酬劳。
我掂了掂,分量十足,足够我未来一段时间开销,甚至能为纸扎厂计划添砖加瓦。
离开墓地,我径直前往学院路文华小区。
这是一个老旧的教职工小区,环境还算清幽。
找到7栋302,敲门。
等了片刻,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白憔悴、布满惊恐的少女脸庞。
正是昨天早上来找我的林晓雨。
她比胡小柔描述的还要糟糕,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皱巴巴的睡衣,整个人像惊弓之鸟。
“你…你是姜师傅?”她声音沙哑颤抖。
“是我。”我点头。
她像抓到救命稻草,猛地拉开门让我进去,又迅速把门反锁,还挂上了防盗链。
屋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泡面、零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腥臊味。家具简单,有些凌乱。
“姜师傅,您终于来了!求求您,救救我!它…它真的回来了!”
林晓雨蜷缩在沙发角落,双手紧紧抱着一个靠枕,眼睛惊恐地扫视着房间的各个角落,尤其是窗帘后面和家具底下。
“别怕,慢慢说,怎么回事?你的猫怎么了?”
我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尽量平和,同时暗中开启灵视,扫视整个房间。
灵视之下,房间内的气息果然不正常。
空气中飘荡着林晓雨身上散发出的浓郁恐惧“念力”,而在这些恐惧的念力中,纠缠着几缕极其细微、却异常冰冷的灰黑色“气丝”。
这气丝带着一种动物特有的野性阴冷,还有一丝…淡淡的死气。
这不是活物该有的气息。
“我养了一只黑猫,叫墨墨,养了三年了,特别乖。”
林晓雨开始讲述,声音依旧发颤:
“半个月前,它突然不见了。我找遍了小区,贴了寻猫启事,都没找到。我以为它跑出去被车撞了,或者被人抓走了,伤心了好久。”
“可是…三天前的晚上,我睡觉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东西在蹭我的脸,湿漉漉、凉冰冰的…我打开灯一看,是墨墨!它回来了!我当时高兴坏了,抱着它又亲又哭…”
林晓雨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
“可是…可是很快我就发现不对!墨墨的眼睛…以前是琥珀色的,很亮。但那天晚上,它的眼睛…是纯黑色的!
一点光都没有,像两个黑洞!看着我的时候,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感情…就像…就像在看一块肉!”
“而且,它的身体特别凉,不是冬天的凉,是那种…死人的冰凉!我摸它的时候,它身上的毛有点…有点黏腻,好像沾了什么脏东西。”
“我有点害怕,但想着它可能是在外面受了惊,或者生病了。就想着第二天带它去看兽医。可是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
梦见墨墨变得好大好大,张开嘴,嘴里全是尖牙,朝我扑过来!我吓醒了,一睁眼…就看到墨墨蹲在枕头边,那双纯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嘴角…好像在往上翘!它在笑!”
林晓雨的声音带上哭腔:
“从那天起,它就变了!白天它躲在床底下或者衣柜顶上,一动不动,像个雕像。一到晚上,它就出来,在屋里走来走去,爪子挠地板的声音…特别刺耳!
它不再吃猫粮,我给它准备的鱼啊肉啊,它看都不看。但是…但是我发现,我放在厨房的剩菜,尤其是带点血丝的肉,第二天会少一点…”
“它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可怕…前天晚上,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客厅的时候,感觉脚脖子一凉…低头一看,墨墨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那里,用它那冰凉的舌头,舔了我的脚一下!我吓得尖叫,它却‘喵’了一声,那声音…根本不是猫叫!像小孩哭,又像女人笑!”
“昨天…昨天最可怕!”
林晓雨捂住脸,指缝里渗出泪水:
“我晚上实在受不了,想把它关到阳台去。我去抓它,它突然跳起来,爪子…爪子在我手背上狠狠抓了一下!你看!”
她伸出手背,上面有三道清晰的抓痕,已经结痂,但伤痕周围的皮肉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隐隐有溃烂的迹象,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
阴毒!这绝不是普通猫抓伤!
“我吓坏了,把它赶出卧室,锁上门。然后…然后我听到它在外面挠门,挠了一整夜!还不停地用头撞门!嘴里发出那种…那种像是咒骂一样的低吼!天快亮的时候,声音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