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鬼仙叩门(1 / 2)

“贵客临门,何不现身一叙?”

我放下合同,对着门口空处,平静开口。

话音落下,门口的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身影,由淡转浓,缓缓显现在门槛之外。

那是一位老者。

穿着洗得发白、却浆烫得一丝不苟的旧式青布长衫,脚踩千层底布鞋,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雪白,梳理得整整齐齐。

他头戴一顶略显陈旧的六合瓜皮小帽,鼻梁上架着一副老式的圆框水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却明亮有神,透着阅尽沧桑的睿智与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泊。

他就那么站着,身形有些透明,并非实体,却凝实异常,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如同月华般的清辉。

那股雅致的清冷气息,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不是鬼气,更非妖气,而是一种…接近于“仙灵”之气?但又带着明显的阴属特质。

鬼仙?

我心中一动。

民间传说中,确有道德高深、生前有大修行或大功德之人,死后不愿轮回,或机缘巧合,以魂魄之身继续修行,炼去阴质,成就清灵之体,谓之“鬼仙”。

虽不及天仙、地仙之逍遥长生,却也超脱了普通鬼物的范畴,不入轮回,逍遥一方,通常被尊为“某某公”、“某某爷”,享受一地香火供奉。

这等存在,极少在阳世显踪,更少主动与生人接触。

今日怎会突然找上门来?

而且,看其形貌气度,绝非寻常野祀淫祠可比,定是有来历、有根基的。

老者见我认出他,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微笑,隔着门槛,对我拱手作揖,动作标准,带着古礼韵味:

“老朽文渊阁散人,冒昧登门,叨扰姜道友清静,还望海涵。”

声音清越,如同玉石相击,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听在耳中,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宁静下来。

文渊阁散人?这名字…听起来像个读书人,或者说,生前是个文人?

我起身,不敢怠慢,同样拱手还礼:“晚辈姜九阳,见过文前辈。前辈仙驾光临,蓬荜生辉,何谈叨扰?请进。”

胡小柔早已机灵地奉上清茶(虽然不知道鬼仙喝不喝)。

踏雪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气息奇特的“客人”,倒是没再吠叫。

黄三爷则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乖乖,鬼仙啊…这得多少年道行…”

文渊阁散人飘然入内,却并未落座,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温和地打量着我,又扫了一眼事务所的布置,最后视线在我身上微微停留,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姜道友年纪轻轻,一身道行却已登堂入室,根基浑厚,更兼有清气缭绕,福缘深厚,实乃老朽平生仅见。”

文渊阁散人赞叹道,语气真诚。

“前辈过奖了,晚辈不过是侥幸有些际遇,当不得如此赞誉。”

我谦逊道,心中却暗暗警惕。

无事不登三宝殿,一位鬼仙突然找上门来,又开口先夸,恐怕所求非小。

果然,文渊阁散人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和煦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与…悲愤。

“姜道友快人快语,老朽也就不绕弯子了。今日冒昧前来,实是有不得已之苦衷,想恳请姜道友,助老朽一臂之力。”

“前辈请讲,若力所能及,晚辈自当尽力。”

文渊阁散人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言辞,然后缓缓道:“老朽生前,乃前清一介穷酸书生,痴迷典籍,醉心金石,于功名一道,并无建树。死后因一点执念未消,魂魄流连旧日藏书之‘文渊阁’遗址(非皇城那个,乃老朽私藏书斋之名),又蒙此地百姓念旧,以读书种子香火相祭,侥幸凝得一点性灵之光,修成这不上不下的鬼仙之体,百年来,倒也逍遥自在,只愿与青简黄卷为伴,不问世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然,月余之前,老朽清修之地附近,突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非我族类,乃是…倭鬼!”

倭鬼?

我眉头一挑。这个词,在特定语境下,含义可不简单。

“不是普通的东洋游魂,”

文渊阁散人眼中寒光闪烁,清雅之气中透出一股凌厉的杀意:

“而是当年侵华战乱之时,屠戮我同胞、犯下滔天罪孽的倭寇军人之亡魂!不知被何种邪法拘禁、炼制,成了只知道杀戮与吞噬的凶厉恶鬼!

它们聚在一处废弃多年的旧日军地下工事之中,以阴煞血气为食,不断壮大,更开始侵扰周边!已有数个误入其范围的生人遭了毒手,被吸干精血魂魄!”

“老朽起初不欲多事,只加强了自身禁制。岂料这些倭鬼凶焰日炽,竟敢主动冲击老朽书斋结界!它们身上带着一股极其污秽邪异的力量,专克清灵之气,老朽…力有不逮,结界已现裂痕。”

文渊阁散人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若任由它们打破结界,不仅老朽百年清修毁于一旦,书斋中那些老朽珍藏的孤本典籍、金石拓片,也将被其污秽邪气侵蚀,化为齑粉!更重要的是,此地百姓,恐将遭逢大难!”

他看向我,目光恳切而坚定:

“老朽知姜道友非寻常修士,身负正法,更兼有雷霆手段。恳请道友仗义出手,助老朽诛灭此寮倭鬼!还此地一方清净,也保那些珍贵文脉遗存!”

信息量有点大。

倭寇军魂被炼成恶鬼?盘踞旧日军工事?还能克制鬼仙的清灵之气?

这听起来,可不像自然形成的鬼祸。

“前辈可知,是何人,或何种力量,在背后操控这些倭鬼?”我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