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浑人斗法(2 / 2)

胡小柔上下打量我,见我虽然风尘仆仆,但精神奕奕,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好得很,还带了‘土特产’。”

我将背包放下,又把那卷轴小心取出,放到里间妥善存放。

听我简略说了苍茫山之行,胡小柔听得惊心动魄,黄三爷在一旁添油加醋,把我说得如同天神下凡,单枪匹马拆了怪物老巢,听得胡小柔一愣一愣的。

“对了,姜师傅,您不在的时候,有件怪事。”

胡小柔忽然想起什么:“昨天下午,有个穿着打扮很…很复古的年轻姑娘来店里,说是文渊阁散人遣来的‘灵童’,送来了这个。”

她取出一个用青布包裹、四四方方的小包裹。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三卷用上好宣纸精心拓印的手札,纸色微黄,墨迹沉厚,一看就年代久远。

内容确实是前代道门高人的修行感悟和零散符箓阵图,价值不菲。

文渊阁散人果然守信。

“那姑娘放下东西就走了,话都没说几句,感觉…不像真人,轻飘飘的。”胡小柔描述道。

鬼仙座下灵童,自然非凡人。

我点点头,收好手札,这都是宝贵的修行资粮。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调息恢复,一边研究那三卷手札和黑色卷轴。

手札中的内容对我启发很大,许多修行上的疑惑豁然开朗,对力量的运用也更加精妙。

而那黑色卷轴…

我尝试了多种方法,都无法完全解读上面的文字和阵图全貌,只能勉强认出其中一小部分与“聚阴”、“纳煞”、“魂祭”有关的符文,与我之前遇到的邪术一脉相承,但更加宏大、古老、邪恶。

这卷轴,恐怕是那邪教组织的核心机密之一,或者至少是重要组成部分。

我没有轻举妄动。

暗中让胡小柔通过她的渠道,打听城里是否还有类似“往生工艺社”那样可疑的纸扎铺子或殡葬相关场所,尤其是可能和“东洋”、“古物”扯上关系的。

同时,我也在加紧纸扎厂的筹备。

李巧手介绍的两个工匠已经谈妥,郊区那处旧厂房的租赁合同也正式签下。

启动资金虽然还差一些,但有了周家那笔丰厚的酬劳和文渊阁散人赠与的手札,缺口不算太大。

我计划先小规模开工,制作一些品质优良、带有基础安魂镇宅效果的常规纸扎,打开市场,站稳脚跟,再慢慢图谋更深层的“业务”。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但我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那个拥有执令人、进行着“万灵归煞阵”等邪恶计划的组织,绝不会因为福荫厂被毁、苍茫山养鬼池被端就善罢甘休。

他们一定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而我,也在默默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这天下午,我正在事务所后院,尝试按照手札上的记载,布置一个简易的“聚灵化煞”小阵,既是练习,也能稍微改善一下后院因为埋藏阴铁而过于阴寒的环境。

忽然,前堂传来胡小柔略带惊讶的招呼声,以及一个有些耳熟、带着哭腔的女声。

“姜师傅!姜师傅在吗?救命啊!”

我皱了皱眉,收起布阵的材料,走到前堂。

只见一个打扮时尚却头发散乱、脸色惨白的年轻女孩,正抓着胡小柔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

正是之前黑猫陶傀事件的林晓雨。

“林小姐?又出什么事了?”我问。

林晓雨看到我,如同见到救星,扑过来:

“姜师傅!救命!我室友…我室友小雯她…她回来了!但是…但是她变得好可怕!她…她在吃生肉!还…还对着镜子画那种吓人的妆!嘴里嘀嘀咕咕全是听不懂的怪话!我吓坏了,跑出来,她…她还在家里!”

小雯?就是送她黑猫陶俑的那个室友?

“别急,慢慢说。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后具体有什么异常?”

我让她坐下,递给她一杯水。

林晓雨喝了口水,勉强镇定一些:

“她是前天晚上回来的,一声不响,我起先还以为她累了。但她脸色特别差,青白青白的,眼睛说,就摇头。”

“昨天一整天,她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晚上我听到她房间里有奇怪的动静,像是…像是在撕咬什么东西。我偷偷从门缝看了一眼…看到她背对着门,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血淋淋的生肉在啃!地上还有血!”

“今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看到她坐在客厅的镜子前,对着镜子化妆…但那根本不是化妆!她用口红在脸上画那种扭曲的图案,像…像符咒!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又尖又细,完全不是她的声音!我吓得不敢出声,等她回房间了,才赶紧跑出来…”

林晓雨说着,又哭了起来:

“姜师傅,小雯她是不是中邪了?就像我的墨墨一样?求求您,救救她!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黑猫陶俑的源头就是这个小雯,如今她自己中招,一点也不奇怪。

恐怕她当初在城东夜市得到陶俑,就不是偶然,而是被那邪教组织盯上,成为了试验品或者发展对象。

“带我去你们住的地方看看。”

我站起身。

城东…又是城东。

看来,很有必要再去“往生工艺社”那条线查一查了。

就在这时,事务所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了。

不是急促的拍打,也不是粗鲁的踹门,就是很平常的、有节奏的“叩叩”声。

但我们三人,包括黄三爷,都同时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因为现在是下午,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

可门外…明明空无一人。

胡小柔透过玻璃门看了一眼,脸色微白,对我摇了摇头。

敲门声,再次响起。

叩,叩,叩。

不疾不徐,却仿佛敲在人心上。

我眯起眼睛,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沉声问道:“谁?”

门外,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干涩、沙哑、仿佛两片砂纸在摩擦的老年男子声音,幽幽传了进来:

“送信的。姜九阳,姜师傅在吗?有您的…‘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