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要过年,这一阵子赚的银子,比平日里多两倍,这样的好事,再苦再累,都觉得值得。
更要紧的是,刘屠夫能趁机攒下不少私房银子,男子为了一点私房银子,真是什么事都愿意做,什么都能豁得出去。
像白青松,以前他只知道赌,还懒得出奇,现在为了攒私房银子,每天天不亮,就会赶着牛车往云台镇送腐竹。白青松从不喊一句苦,一句累,反而干劲十足,干得欢实着呢。
方才猪肉刚卖完,刘屠夫直起酸胀的腰,正打算去拿猪肉过来,他眼角余光瞥见摊位一角,压着一张纸条。刘屠夫顿时愣了神,他心里直犯嘀咕,这乡下地方,纸张原本就金贵,不是随处可见的东西,更别提自己这猪肉摊,谁会往这里塞一张纸条。
刘屠夫皱着眉头走过去,拿起那一张纸条,只见边缘有些毛糙,上面似乎还写着字,更让他觉得蹊跷,这摊位前只有买猪肉的人,讨价还价的人,哪儿来这稀罕物。
刘屠夫小时候,也上过两年私塾,虽说他不是读书的料,也没有考上童生,秀才,早早休学,但寻常字词句,还是认识,这会儿刘屠夫一字一句的辨认着。
刘屠夫把纸条上的内容,看清楚之后,当场吓出一身冷汗,他赶紧把纸条往怀里一塞,然后东瞅瞅,西看看。刘屠夫想知道,刚才是谁把纸条放在这里。
看了一会儿,周围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人,和平常一样,刘屠夫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刘屠夫刚松了一口气,火气又“腾”地升了起来。那一张纸条上的字,犹如滚烫的烙铁,烫的他心里发慌,竟然让他立刻往史寡妇家跑一趟,还得带着银子和猪肉。
最可气的是后面那一句,说刘屠夫要是敢不去,史寡妇要亲自找上门。
到时候,就把两个人那点破事,一五一十全说给叶秋那个悍妇听。
这哪是传话,分明是赤果果的威胁,刘屠夫气得攥紧拳头,指节都泛了白,他心里把史寡妇骂了千百遍,偏偏他又被这话,掐着七寸,半点法子也没有。
刘屠夫压低嗓子骂道:“该死的史寡妇,敢这么威胁老子,看我不扒了她的皮,早知道她是这种货色,当初就不该被她勾引,我真是瞎了眼。”
刘屠夫一边压低声音咒骂着,嘴里的“该死的”,“丧门星”,“祸害”,恶毒的咒骂声,就没有停过;刘屠夫一边在心里头悔的肠子都青了,越想越觉得窝火,分明是中了史寡妇的奸计。
当初被三言两语勾搭的昏了头,稀里糊涂的上了她的贼船,如今想下来,哪有那么容易,这贼船死死缠住,甩都甩不掉,刘屠夫跺了跺脚,他一肚子火皮,没有地方撒,只恨自己当初眼盲心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