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那痛苦的咆哮和白辰洒落的鲜血,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云汐的耳膜与心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她悬停在光怪陆离的秘境空中,小小的身躯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下方,龙渊砸落之处,水晶簇仍在嗡鸣,仿佛在哀悼着巨龙不甘的倒下;白辰消失的地方,只余下几滴尚未完全渗入紫色土壤的殷红,刺目惊心。
刚刚还并肩作战、气息相连的队友,转瞬之间,便已从这方天地被彻底抹去。
空了。
肩头没有了龙渊炽热坚实的触感,眼角余光也捕捉不到白辰那抹优雅神秘的白色身影。
只剩下她一个。
孤零零地,暴露在凌昊那如同万载玄冰般的目光与剑意之下。
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孤独感与恐惧,如同无色无味的剧毒,瞬间侵入了她的四肢百骸,冻结了血液,麻痹了神经。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后,骤然变得迟缓、沉重的声音,咚……咚……仿佛每一次跳动,都在消耗着所剩无几的力气。
怎么会……这么快?
他们精心推演的战术,他们引以为傲的配合,他们历经特训磨砺出的默契……在凌昊那看似简单随意的一步一剑面前,竟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彻底破灭。
绝对的力量。
纯粹的碾压。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与他们之间的鸿沟吗?
凌昊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因为瞬间击败两人而流露出丝毫的喘息或得意。他只是平静地抬着头,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清晰地映照出空中那只金红色、此刻却显得如此渺小无助的小凤凰。
他的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也没有嗜血的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看待路旁石子般的漠然。这种漠然,比任何嘲讽和轻蔑都更加令人绝望。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
那柄陈旧、朴实无华的长剑,在此刻的云汐眼中,却比世间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可怕。剑尖遥指向她,冰冷的杀意如同无形的枷锁,层层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连翅膀的扇动都变得无比艰难。
逃?
往哪里逃?这片秘境虽大,但在凌昊那仿佛能洞穿虚空的剑意锁定下,任何逃遁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战?
拿什么战?龙渊的力量,白辰的诡秘,在她之上无数倍,却连一招都接不下。她这点微末的涅盘神火,那半生不熟的“浮光掠影”,在对方眼中,恐怕与孩童的嬉闹无异。
认输?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出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只要她低下头,发出认输的讯号,这一切痛苦和恐惧就会结束。她可以回到青鸾姐姐温暖的怀抱,回到紫霄宫那安全的羽翼之下……
可是……然后呢?
“靠血脉的纨绔……”
“掌心宠……”
“徒有虚名……”
星琰少主的讥讽,旁观者的窃窃私语,那些隐藏在赞誉之下、若有若无的轻视目光……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