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仙界头条(2 / 2)

“看清楚,她是我要护着的人。”墨临合上手中书卷,目光投向窗外辽阔的天际,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磐石般的重量,“有些心思,趁早断了为好。”

白辰恍然,随即又有些无奈地笑了:“您这是打算明牌了?用这种方式宣告归属,固然能吓退不少宵小,可也会让真正的毒蛇藏得更深,伺机而动。”

“无妨。”墨临站起身,走到窗边,“暗处的,迟早会露头。在她有足够能力自保之前,我在明处护着,总好过让人以为有机可乘。”

白辰看着他挺拔却莫名透出几分孤绝意味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位好友,是将自己化作了一座最醒目的灯塔,也是靶子,只为照亮和吸引走可能射向那雏凤的所有暗箭。

“您心里有数便好。”白辰不再多言,转了话题,“对了,过几日西王母举办的小蟠桃会,帖子递到狐族了,特意提了请您务必携云汐仙子同往。看来,连那位娘娘都想亲眼瞧瞧热闹呢。”

墨临微微蹙眉,显然对这种场合并无兴趣。

“推了吧。”他道。

“恐怕推不掉。”白辰摊手,“帖子是以西王母私人名义发的,言明只是小范围雅集,品鉴新熟的蟠桃,闲话家常。驳了娘娘的面子,倒显得您心虚了。况且,”他意味深长地补充,“让小云汐多在几位尊长面前露露脸,得些认可,未必是坏事。总好过将来……名不正言不顺。”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却让墨临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沉默片刻,终于道:“届时再看。”

晚膳时分,云汐食不知味。满脑子仍是那玉简上的字句和画面,以及青鸾描述的、来自各方的窥探与询问。她甚至能想象出,此刻九重天各处仙府、洞天之中,有多少类似的议论正在上演。

“可是饭菜不合胃口?”对面,墨临的声音忽然响起。

云汐回过神,慌忙摇头:“没有,很好吃。”她夹了一筷子灵笋,却差点送到空处。

墨临看了她一眼,并未追问玉简之事,只道:“明日西王母宫中举办小蟠桃会,你可愿随我同去?”

云汐筷子一顿。蟠桃会?还是西王母亲办?这种场合……

“我……我去合适吗?”她有些犹豫。以往这等高位神只的宴会,她甚少参与,即便去,也多是与青鸾等年轻仙娥一处,与墨临并不同席。

“无妨,只是小范围雅集。”墨临语气寻常,“西王母特意提及想你前去尝尝新桃。”

特意提及?云汐心头一动,立刻联想到白日那传遍仙界的“头条”。西王母这邀请,恐怕“尝桃”是假,“瞧瞧”是真。

她抬眼看向墨临。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可邀请她同赴这等规格的私宴,本身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那点因“澄清函”而产生的细微失落,悄然被一种更坚实的暖意取代。他并非要撇清,反而在以他的方式,将她带到他身侧的、更正式的位置。

“好。”云汐放下筷子,轻声应道,心头的纷乱忽然安定了许多。

墨临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夹了一块剔除了细小骨刺的银鱼,放入她面前的碟中:“既如此,明日穿得正式些。那件月华流仙裙,或可。”

那是前些日子,他命宫中织女用月华与星砂为她新制的衣裙,她还未曾上过身。

“嗯。”云汐低头吃鱼,耳根微红,心里却像浸了蜜。

膳后,墨临照例去处理公务。云汐回到寝殿,从衣柜深处取出那件月华流仙裙。裙子触手冰凉柔滑,流转着月光般皎洁的光泽,行动间似有星砂闪烁,华美却不张扬。

她将裙子小心挂起,又走到妆台前,打开妆匣,想挑选相配的首饰。目光扫过,下意识地,又落在了那支色泽灰暗的普通白玉簪上。

昨日那丝微弱的异样感再次浮现。

她想了想,没有再去尝试“灵触”,而是伸手,轻轻拿起了那支簪子。

入手冰凉,与寻常玉石无异。可当她指尖无意中摩挲过簪身某处略显粗糙的刻痕时——那原本是雕刻时留下的一点瑕疵——一缕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寒意,倏地顺着指尖窜了上来!

不是魔气的阴冷暴戾,也不是寻常的冰凉,而是一种更空洞、更虚无的“冷”,仿佛能吞噬生机与灵光。

云汐手一颤,簪子差点脱手。她急忙稳住,再仔细感应,那寒意却已消失无踪,簪子又恢复了平平无奇的样子。

是错觉?还是?

她想起墨临说过,有些东西,藏得极深。

心跳微微加速。云汐没有声张,只是将这支白玉簪单独取出,用一方素帕包好,放入了一个闲置的、带简单封禁符文的锦囊中。她决定暂时不去动它,也不告诉墨临——或许,等“灵触”之术再精进些,或者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将锦囊收好的同时。

紫霄宫外围,负责巡查结界的一队金甲仙卫,在路过宫墙东南角一株千年古梧桐时,其中一名仙卫腰间的“镇魔罗盘”,指针极其轻微地、反常地朝宫内的方向,偏转了一瞬。

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如同被微风拂过。

仙卫低头查看时,指针已稳稳归位,指向正南——那是魔气通常可能侵袭的方向。他皱了皱眉,只当是罗盘片刻的灵力紊乱,未加留意,随着队伍继续前行。

古梧桐粗壮的树干上,一片脉络深处,一点比墨迹溶于深海更晦暗的阴影,缓缓晕开,又悄然收缩,如同一次无声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