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故意的赞美(2 / 2)

话题转换得有些生硬,但云汐从善如流,顺着答道:“昨日按照神君所授之法,尝试感应那支白玉簪,似乎……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呼唤’,但太过模糊,无法辨明来源与含义。”

提到正事,两人神色都严肃起来。

墨临微微蹙眉:“呼唤?” 他沉吟片刻,“可能是残留印记与某个源头之间,极远距离、极低强度的共鸣。也可能是某种预设的‘触发’机制,在特定条件下被微弱激活。你近日修炼‘灵触’,神识越发敏锐,故能察觉。”

“那……该如何应对?”云汐问。

“暂以静制动。”墨临道,“我已在那锦囊外加了三重隔绝封印。在摸清其真正意图与联络方式前,不宜打草惊蛇。你继续练习‘灵触’,尝试记录那‘呼唤’出现的频率、强度变化,以及是否与你自身状态、或外界环境有关联。”

“是。”云汐点头应下。

“另外,”墨临看着她,语气微凝,“妙音山传来的讯息,我已看过。瑶池青莲、妙音灵泉、以及这支玉簪看似无关,却可能指向同一种隐蔽的渗透手法。近日,若无必要,尽量减少单独外出。若觉任何异常,无论大小,立刻告知我。”

他的叮嘱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弟子记下了。”云汐心中一暖,郑重应道。

晨间的修炼与“小插曲”就此告一段落。墨临似乎还有公务要处理,先行离开了论道殿。

云汐独自留在殿中,慢慢收拾着。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流云舒卷,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耳垂——那里,相思子耳坠化作的赤色璎珞正微微发热,传递着某种平稳而坚定的脉动,仿佛在呼应着她此刻同样无法平静的心绪。

想起方才墨临那副明明在意得要命、却偏要强装冷静分析的模样,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如盛满了星光的清泉。

笑着笑着,她又轻轻叹了口气,将脸颊贴在微凉的窗棂上。

甜蜜是真实的,可那潜藏在暗处的危机阴影,也同样真实。他的紧张,他的醋意,他的严苛保护,皆源于此。

她必须更快地成长起来才行。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有一天,能真正与他并肩,面对所有风雨,而不是永远被他护在身后,让他独自承受所有压力与算计。

就在云汐暗自下定决心时,殿外回廊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和白辰那标志性的、带着笑意的嗓音:

“哟,一个人在这儿发呆?想什么呢?莫不是还在回味某位仙君‘极好’的剑法?”

云汐回头,没好气地瞪了摇着扇子晃进来的白辰一眼:“白辰仙君,你又偷听!”

“冤枉啊!”白辰举手作投降状,笑嘻嘻地走到她身边,也靠在窗边,“我可没偷听,是正巧路过,不小心听到最后那么几句……啧啧,凌虚子仙君剑法极好?古君子之风?坦荡?” 他模仿着云汐的语气,挤眉弄眼,“小云汐,你这夸人的话,怎么听着有点故意呢?”

云汐脸颊微热,别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白辰用扇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眼中满是促狭,“那你知不知道,刚才某人离开论道殿的时候,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棺材板表情,可那脚步,比平时快了那么一丝丝?还有,他袖口那点银线,都快被他自己无意识捻出毛边了?”

云汐:“……”

“看来咱们神君大人的‘防骗必修课’,效果卓着啊。”白辰摇着头,感慨万千,“学生都学会举一反三,用课堂知识来‘考核’师尊了。高,实在是高!”

“白辰仙君!”云汐羞恼地跺了跺脚。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白辰见好就收,神色正经了些,压低声音道,“说点正经的。墨临刚才离开,是去前殿见一个人。”

“谁?”

“妙音山又派人来了。这次来的不是童子,是妙音菩萨座下一位颇有分量的‘持戒罗汉’,带着更详细的情报。”白辰眼神微凝,“据那罗汉说,他们设法‘追溯’了那灵泉印记一丝极其微弱的因果线,指向的方位……很模糊,但大致在仙界南部与人界、幽冥交界的三不管地带。而且,那因果线的‘质感’,与寻常魔气侵蚀截然不同,更加‘空洞’,更加‘饥渴’。”

空洞?饥渴?

云汐心中那股不安再次升起。这描述,与她从白玉簪上感知到的、那断断续续的“呼唤”带给她的感觉,竟有几分相似。

“神君他有什么打算?”她问。

白辰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那位罗汉进去没多久,墨临就设了隔音结界。不过”他看向云汐,眼中带着一丝深意,“以我对他的了解,当线索开始指向具体方位时,他恐怕不会继续坐在宫里干等。也许很快,就会有‘外出调查’的安排。”

外出调查?

云汐心头一动。如果真要外出,去往那种三不管的危险地带,他会带她一起吗?

她正思忖着,腰间那枚赤色璎珞,忽然毫无征兆地,轻轻震颤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传递心绪的微热脉动,而是一种极轻微的、仿佛被远处什么无形之物“扫过”的悸动。

云汐脸色微变,猛地按住璎珞。

白辰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怎么了?”

“没什么。”云汐迅速松开手,摇了摇头,努力让神色恢复平静,“可能是错觉。”

她嘴上这么说,心中却警铃微作。

那悸动虽轻微短暂,却与她练习“灵触”时,试图捕捉白玉簪上“呼唤”的感觉,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相似之处。

难道……那潜藏在暗处的“眼睛”或“触须”,不仅能通过白玉簪那样的死物,还能通过其他方式,在更远的距离上,对她进行某种极其隐晦的“感知”或“标记”?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发寒。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无垠的云海,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叠的祥云与流光,看到隐藏在其下的、真正涌动的暗流。

看来,无论是为了不让他担心,还是为了自保,那门“防骗必修课”,她都得学得更快、更精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