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汐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嗯。”
她把凤翎收好,正要起身去休息,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争执声。
“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我家仙子也是一片好心。”
“仙尊吩咐了,今日太累,不再见客。仙子若有要事,请明日再来。”
是青鸾和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
云汐皱了皱眉,走出正厅。只见宫门口,青鸾正拦着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侍女,那侍女手里捧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焦急。
“怎么回事?”云汐问道。
青鸾连忙行礼:“仙尊,是紫霞仙子身边的侍女彩蝶,说奉仙子之命,送来亲手做的‘百花糕’,想请仙尊尝尝。”
彩蝶见到云汐,立刻跪下行礼:“见过云汐仙尊。我家仙子说,前几日送的那对玉镯只是薄礼,不足以表达心意。今日特意做了百花糕,用的是仙界最珍贵的百种仙花,有养颜驻容、温养神魂之效。还请仙尊赏脸尝尝。”
云汐看着那个食盒,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太殷勤了。
紫瑛和她关系一向不好,突然这么热情,又是送贵重玉镯,又是亲手做糕点事出反常必有妖。
“替我谢谢紫霞仙子的好意。”云汐语气平静,“不过今日确实乏了,糕点我收下,明日再尝。”
她示意青鸾接过食盒。
彩蝶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见云汐神色淡淡,只好行礼告退。
等人走后,云汐看着那个食盒,眉头紧锁。
“有问题?”墨临问。
“不知道。”云汐摇头,“但总觉得不舒服。”
她让青鸾把食盒放到一边:“先别动,明天请医仙来看看。”
“是。”
处理完这些,云汐终于回到寝宫。沐浴更衣后,她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
脑子里乱糟糟的:白天那些贺礼,青羽神秘的话语,凤翎的异动,紫瑛反常的殷勤还有手腕上那个时而浮现、时而消失的魂印。
“墨临。”她轻声唤道。
“我在。”
“我有点害怕。”云汐坦白,“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而且和我有关。”
墨临的意识温柔地包裹住她:“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他的声音顿了顿,变得严肃:“不过紫瑛那边,确实要警惕。明天我会亲自检查那对玉镯和百花糕。如果她真敢动手脚”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云汐听出了话里的冷意。
“嗯。”她闭上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那晚安。”
“晚安。”
夜渐渐深了。
云汐宫恢复了安静,只有巡逻的仙侍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而在仙界另一端的紫霞仙宫,紫瑛却还没睡。
她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符,脸色阴沉。
“青羽居然出现了”她低声自语,“还送了凤翎这下麻烦了。”
传讯符亮起微光,黑袍人的声音从中传出:“不必担心。青羽只是个遗民,掀不起风浪。倒是你,百花糕送过去了?”
“送过去了。”紫瑛说,“但她没收,说明日再尝。”
“警惕心倒是不低。”黑袍人冷笑,“无妨,蚀魂咒在玉镯里,百花糕只是幌子。只要她戴上玉镯,咒力就会慢慢渗透。等双修大典那日,神魂交融时,嘿嘿。”
紫瑛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随即又皱眉:“可是青羽的出现,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万一她告诉云汐什么”
“她能告诉什么?”黑袍人不屑,“凤凰族的真相,她自己都一知半解。况且就算云汐知道了,又能如何?万年前的旧账,难道她还能翻案不成?”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你现在要做的,是继续散布谣言。我已经安排好了,从明天开始,‘凤凰现世,灾祸连连’的说法,会慢慢在仙界传开。等舆论发酵,到时候就算墨临想护着她,也得考虑三界的压力。”
紫瑛握紧了传讯符:“我知道了。”
传讯符的光芒熄灭。
紫瑛独自站在黑暗中,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充满了恶意。
“云汐啊云汐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
深夜的警示
云汐睡得并不安稳。
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火海中。火焰是金色的,温度高得能融化一切,但她却感觉不到热,只觉得悲伤。
无尽的悲伤。
火海中央,有一个白衣女子背对着她,长发如瀑,身形单薄。女子缓缓转身,脸上满是泪水,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云汐想走近听清楚,但脚下像灌了铅,一步也动不了。
就在这时,女子忽然朝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根燃烧的凤翎。
然后,整个梦境轰然碎裂。
云汐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气。
窗外,天还没亮。寝宫里一片漆黑,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
“做噩梦了?”墨临立刻苏醒,意识关切地包裹过来。
“嗯”云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梦到火海,还有一个女子和黑色晶石里的那个很像。”
墨临沉默片刻:“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今天见到青羽,又得了凤翎,心里不安,才会做这样的梦。”
云汐点点头,但心里那股不安感,却没有消散。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让她清醒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道微光忽然从窗外飞进来,落在她面前的桌案上。
是一枚传讯符。
云汐警惕地看着它。传讯符上没有任何标识,是最普通的那种,在仙界的坊市里几块灵石就能买到一堆。
“谁送来的?”墨临问。
云汐摇头,用仙力包裹住手指,才小心地触碰传讯符。
传讯符亮起,一个经过处理、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响起:
“小心紫瑛。玉镯有咒,勿戴。”
“凤凰现世,灾祸将起。早做防备。”
声音只重复了两遍,传讯符就自动燃尽,化作一撮灰烬。
云汐怔怔地看着那撮灰烬,半晌没说话。
墨临的意识里翻涌着冰冷的怒意:“果然是她!”
但云汐关注的却是另一句话:“凤凰现世,灾祸将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谣言已经开始了?”
墨临冷静下来:“看来是的。而且送信的人知道内情,却不敢露面。”
“会是谁?”云汐思索着,“青羽?还是其他知情者?”
“都有可能。”墨临说,“但不管是谁,至少证明了我们的警惕是对的。紫瑛确实在搞鬼,而且她背后可能还有人。”
云汐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取出那个装着玉镯的锦盒。盒子还没打开,她就能感觉到里面隐隐散发出的、令人不舒服的气息。
“这玉镯”她皱眉,“现在怎么办?”
“先收着,当作证据。”墨临说,“等双修大典后,再找她算账。至于谣言我们得提前做准备。”
他顿了顿:“明天一早,我就去凌霄殿,向天帝禀明此事。紫瑛敢对神君道侣下咒,这是死罪。就算不能立刻动她,至少也能敲山震虎,让她收敛一些。”
云汐点头,但又有些担忧:“可是如果我们现在揭穿她,她背后的势力会不会狗急跳墙?”
“会。”墨临承认,“打总比被动挨打好。而且”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墨临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既然她敢伸手,就要做好被剁掉的准备。”
云汐心里一暖,那股不安感渐渐被安全感取代。
有墨临在,她好像……真的不用怕。
她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睡意很快袭来。
临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凤凰现世灾祸将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她不知道,此刻在仙界的某个角落,关于“凤凰血脉不祥,会给三界带来灾祸”的流言,已经开始在低阶仙官和散仙之间悄悄流传。
像一滴墨,滴入了清水。
虽然暂时看不出什么,但扩散开来,只是时间问题。
夜还深。
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