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要不是墨临和云汐早就知道她的真面目,差点就信了。
墨临正要开口,云汐的意识忽然冒出来:“让我说。”
墨临愣了一下,随即让出主导权。
云汐(主导身体)上前一步,看着紫瑛,语气平静:“紫霞仙子,你说玉镯无咒,可敢现在拿出来,当众检验?”
紫瑛身体一僵。
玉镯里确实有蚀魂咒,虽然隐蔽,但若用高阶探查法术,还是能发现的。她不敢赌。
“那、那玉镯既已赠予仙尊,便是仙尊之物,紫瑛岂有要回之理”她支吾道。
“无妨。”云汐说,“玉镯我已带来。”
她从袖中取出那个锦盒,打开,一对养魂玉镯静静躺在丝绒上,在殿内灯光的照射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但细看之下,玉镯内侧那些祝福符文,隐约透着一丝不祥的暗红色。
云汐将锦盒呈给天帝:“请陛下检验。”
天帝接过,指尖拂过玉镯,眉头越皱越紧。许久,他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确有咒力残留。虽隐蔽,但瞒不过本座。”
他看向紫瑛,声音冰冷:“紫霞,你还有何话说?”
紫瑛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云汐会这么果断,直接把玉镯拿到凌霄殿来。更没想到,天帝会亲自检验。
“陛、陛下”她嘴唇哆嗦着,“紫瑛……紫瑛是冤枉的一定是有人……有人栽赃”
“栽赃?”云汐打断她,“玉镯是你亲自派人送来的,贺礼单上有记录,送礼的侍女也承认了。难道你的侍女,也被‘栽赃’了?”
紫瑛哑口无言。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紫瑛,眼神复杂。有鄙夷,有惋惜,也有兔死狐悲的恐惧。
太虚古神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天帝沉默良久,终于开口:“紫霞仙子,暗害神君道侣,罪不可赦。念你多年修行不易,本座给你一个机会——”
“削去仙籍,打入凡间轮回,十世不得再入仙道。”
紫瑛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绝望:“不……陛下!求陛下开恩!紫瑛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她爬到云汐脚边,抓住云汐的裙摆:“云汐仙尊!求您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您”
云汐低头看着她,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平静。
“紫霞仙子,你害的不是我,是那些无辜的仙草,是司药监的掌事,是仙界的秩序。”她缓缓道,“若今日饶了你,明日是否还有旁人效仿?仙界法度,岂容儿戏?”
紫瑛的手松开了,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天兵上前,将她拖了下去。凄厉的哭喊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
但气氛,却比刚才更凝重了。
风暴的前兆
从凌霄殿出来,云汐(墨临主导)没有立刻回云汐宫,而是去了司药监。
药圃里,仙官们正在清理枯死的仙草,见到墨汐,纷纷行礼。
“九转还魂草如何了?”墨临问。
掌事仙官已经醒了,脸色还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他感激道:“多谢神君关心,仙草暂时稳住了。只是那诅咒根深蒂固,想彻底清除,恐怕”
“本君看看。”
墨临走到九转还魂草前,蹲下身,伸出手掌悬在草叶上方。金色的神君之力缓缓注入,与草叶内的诅咒之力对抗。
这一次,他动用了本源力量。
草叶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顶端那朵暗紫色的花苞,也渐渐恢复成淡金色。虽然还没完全绽放,但至少保住了生机。
一刻钟后,墨临收回手,脸色有些发白。
“诅咒已除,但伤了本源,需要静养百年才能恢复。”他对掌事仙官说,“好生照料,若有问题,随时来报。”
“是!多谢神君!”仙官们千恩万谢。
离开司药监,回云汐宫的路上,墨临才把身体主导权交还给云汐。
“累吗?”他问。
“有点。”云汐揉着太阳穴,“不过……解决了紫瑛,心里踏实多了。”
墨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恐怕没那么简单。”
云汐一愣:“什么意思?”
“紫瑛只是个棋子。”墨临声音低沉,“她背后一定还有人。蚀灵咒、蚀魂咒,这些失传的咒法,不是她能弄到的。而且……她今天的反应,太慌乱了,不像是主谋。”
云汐心一沉:“你是说真正的黑手,还没露面?”
“嗯。”墨临说,“而且我怀疑,药圃的事和谣言,都是同一个势力在操控。他们的目标很可能不只是你,是整个仙界。”
云汐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站在云海边缘,看着脚下翻涌的云雾,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如果墨临的猜测是对的,那他们面对的,就不是简单的嫉妒陷害,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那我们……”她轻声问。
“等。”墨临说,“等他们下一步动作。同时,我们也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
“查。”墨临的声音坚定,“查凤凰族的真相,查云海之眼的秘密,查一切可能和你身世有关的线索。只有弄清楚你是谁,他们为什么针对你,我们才能掌握主动权。”
云汐深吸一口气,点头:“好。”
她正要继续往前走,忽然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飞来。
是青鸾。
她飞得很急,脸上带着惊慌。
“仙尊!神君!”青鸾落地,连礼都来不及行,“出事了!”
“又怎么了?”云汐心里一紧。
“是……是谣言!”青鸾喘息着,“‘凤凰现世,灾祸连连’的说法,今天早上突然传开了!而且……而且有人把药圃的事和谣言联系起来了,说、说是因为仙尊您有凤凰血脉,才会招来灾祸!”
云汐的脸色瞬间白了。
这么快紫瑛刚倒台,谣言就爆发了。这绝对不是巧合。
墨临的意识里翻涌着冰冷的怒意,但声音却异常平静:“传开了?传到什么程度?”
“几乎整个仙界都知道了。”青鸾声音发颤,“现在各仙宫都在议论,有些激进的仙家甚至联名上书,要求要求审查仙尊的血脉,若真有凤凰血统,就该……就该”
“就该什么?”墨临问。
青鸾咬了咬嘴唇,小声道:“就该逐出仙界,以保三界安宁。”
云汐的身体晃了一下。
墨临立刻用意识支撑住她:“别怕。”
“我没怕。”云汐摇头,声音却有些发虚,“我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狠。”
不仅要毁了她,还要把她彻底赶出仙界。
“你先回去。”墨临对青鸾说,“闭门谢客,任何人来都不见。我和仙尊需要商量一下。”
“是。”
青鸾匆匆离去。
云汐站在原地,看着脚下的云海,久久不语。
许久,她轻声开口:“墨临,如果……如果我真的是凤凰血脉,真的会带来灾祸,那……”
“没有如果。”墨临打断她,“就算你死,灾祸也不是你带来的。是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借你的身世兴风作浪。”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下来:“云汐,记得在凡间时我说过的话吗?无论你是谁,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这句话,永远有效。”
云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害怕,是感动。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好。”她说,“那我们就查到底。”
“嗯。”墨临笑了,“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秀恩爱。”
云汐愣了一下:“啊?”
“谣言之所以能传开,是因为有人相信,我们会被谣言影响,会产生隔阂,会动摇。”墨临说,“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越是有人想拆散我们,我们越要恩爱,越要坚定。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的感情,不是谣言能动摇的。”
云汐明白了,嘴角微微上扬:“好主意。那怎么秀?”
墨临在她意识里低笑:“从今晚的‘同心宴’开始。”
同心宴,是天帝为庆祝他们结为道侣,特意下令举办的宴会。仙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正是秀恩爱的最好舞台。
云汐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就秀给他们看。”
两人相视而笑(意识里)。
虽然前路艰险,但至少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而此刻,在仙界的某个阴暗角落,黑袍人看着手中碎裂的传讯符——那是紫瑛最后的求救信号,冷笑一声。
“棋子没了,就换一颗。”
他转身,对着阴影深处,躬身行礼:
“尊上,计划可以进入第二阶段了。”
阴影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微微颔首。
风暴,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