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议事堂护妻(1 / 2)

北境的风雪在仙舟的防护罩外呼啸。墨临立在舟首,玄色披风猎猎作响,手中一枚冰晶凝结的碎片正散发出微弱但清晰的凤凰气息——这是他们在万凰渊入口处找到的,被刻意遗落的“证据”。

云汐从舱内走出,手中捧着一卷刚译完的残破骨简。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不是因为寒冷,而是骨简上以凤凰神火烙刻的文字揭示的内容:

“血脉共鸣,非灾厄,乃封印松动之兆。妄动者,欲释渊下之暗。”

“有人想借你的血脉共鸣,打开万凰渊深处的某个封印。”墨临接过骨简,指尖抚过那些焦黑的字迹。这骨简埋在北境冰川之下,若不是云汐的血脉感应,根本无从发现。

“而且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的。”云汐靠在他身侧,声音疲惫,“这一路太顺了,从找到线索到发现秘境入口,像有人在牵着我们走。”

墨临揽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所以我们要反牵回去。”

仙舟突然一阵剧烈震颤。不是风雪,而是来自万里之外的传讯仙符——数十道流光穿透风雪,在舟前炸开成一行行紧急文字:

“议事堂急召!诸界仙君齐聚,请神君速归!”

“谣言再起,云汐仙子北境之行被指‘引动上古封印’!”

“三长老联名提请暂罢仙子代掌之权!”

最后一条讯息格外刺目。云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他们选在这个时候。”

“因为这个时候最好。”墨临冷笑,挥手驱散那些文字,“我们远离紫霄宫,北境异象又确实发生了。他们只需稍加引导,便可坐实你‘引动灾厄’的罪名。”

他转身看向云汐,风雪在他眼中凝成寒冰:“怕吗?”

云汐摇头,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领口:“只是觉得可笑。在凡间时,那些宅院里的女人争宠,手段都比这高明些——至少她们还知道要抓奸在床呢。”

这话让墨临眼底的冰霜化开一丝笑意。他握住她的手:“那这次,我们就给他们演一出‘抓奸在床’。”

仙舟调转方向,撕裂虚空,直返仙界中央。

议事堂内,气氛凝重如铁。

这座可容纳三千仙人的穹顶大殿,今日座无虚席。上首是长老会的席位,玄真、玉清端坐正中,太和长老的位置却空着——据称是旧疾复发,未能列席。下首分列各方仙君、洞主、福地掌门,人人面色肃穆,目光却不时飘向大殿中央那个空着的席位。

那是墨临神君的位置。而他身侧,原本属于云汐的副席已被撤去。

“诸位都看到了。”玄真长老的声音回荡在大殿,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北境异象持续七日,霞光化血,凤影哀鸣。而这一切,恰始于云汐仙子血脉觉醒、前往北境之后。若说毫无关联,恐怕难以服众。”

一位身穿水蓝道袍的仙君起身——是东荒水患受灾最重的碧波洞主。他面色悲愤,长揖到底:“神君偏爱,我等本不该置喙。但云汐仙子代掌紫霄宫不过数日,仙界便灾异频发,如今北境封印又显松动之兆。若继续放任,恐酿成大祸啊!”

“碧波洞主此言差矣。”另一侧,一位红发仙君拍案而起——是南境烈焰山的赤阳真君,脾气向来火爆,“灾异乃天道循环,怎能随意归咎于人?云汐仙子代掌期间,处理事务公允果断,我南境地震的善后方案就是仙子亲自核定的,比以往效率高了数倍!”

“赤阳真君莫不是收了什么好处?”一个阴柔的声音插进来,来自西极星宫的观星使。此人面容阴鸷,指尖把玩着一枚星盘,“据在下观测,云汐仙子身上的凤凰气息,与北境异象的波动完全同源。这可不是一句‘巧合’就能解释的。”

大殿内顿时嘈杂起来。支持者与质疑者各执一词,声音越来越高,几乎要掀翻穹顶。

就在此时,殿门轰然洞开。

风雪的气息裹挟着两道身影踏入大殿。墨临一袭玄衣,披风还带着北境的寒气;云汐白衣如雪,神色平静地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后——不是卑躬屈膝的跟随,而是并肩而行的从容。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墨临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自己空着的席位,以及云汐被撤去的副席上。他没有立刻发怒,只是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

“本君不过离开半日,”他缓步走向上首,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上,“这议事堂,倒是热闹得很。”

玄真长老起身,面色不改:“神君归来正好。今日召集诸界,正是要议一议北境异象与云汐仙子——”

“议什么?”墨临打断他,终于在主位坐下。他没有看玄真,而是抬手示意,“汐儿,过来。”

云汐走到他身侧。墨临没有让人增设座位,只是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让她就站在自己身畔——一个比任何座位都更显眼、更具宣告意味的位置。

“继续。”墨临往后靠了靠,姿态看似放松,但周身散发的威压让前排几位仙君不自觉地后仰,“本君听着。”

大殿内死寂一片。刚才还慷慨陈词的碧波洞主张了张嘴,竟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玉清长老轻咳一声,打破沉默:“神君,按仙界律例,议事堂决议需——”

“按律例,诬陷上仙,该当何罪?”墨临忽然问。他的声音很平静,目光却如实质般钉在观星使脸上。

观星使面色一白,强自镇定:“在下只是据实陈情,何来诬陷?”

“据实?”墨临指尖一弹,那枚从北境带回的冰晶碎片悬浮而起,在殿中投射出光影——正是观星使三日前与一名黑袍人在星宫密室会面的景象。黑袍人递给他一枚玉简,观星使则奉上一袋灵石。

“这玉简里,记载着如何篡改星轨观测数据,将自然波动的星辰轨迹,‘修饰’成与凤凰气息同源的灾厄之象。”墨临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日天气,“需要本君当众解读吗?”

观星使浑身颤抖,扑通跪地:“神君饶命!是……是有人胁迫在下!那人说,若我不照做,就揭发我私炼禁丹之事”

“是谁?”玄真长老厉声问。

观星使猛地抬头,手指竟直指长老席:“是——啊!”

他喉咙突然发出嗬嗬怪响,双眼暴突,整个人像被无形之手扼住脖颈提起,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

“禁言咒!”赤阳真君惊呼。

墨临眼中寒光一闪,抬手虚抓。一只金色巨手凭空出现,试图将那咒术从观星使体内剥离——但晚了一步。黑色纹路瞬间蔓延至全身,观星使的身体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一滩黑水,连神魂都未逃出。

大殿一片哗然。

“杀人灭口!”

“谁下的手?!”

恐慌开始蔓延。能在议事堂、在神君眼皮底下瞬间灭口,这幕后之人的手段和胆子,都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墨临收回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他看向玄真和玉清:“两位长老,此事发生在议事堂,发生在你们主持的大会上。你们,不该给个交代吗?”

玄真长老面色铁青,玉清长老则冷汗涔涔。他们确实想借舆论压一压云汐,但绝没想过闹出人命,更没想过自己会被架在火上烤。

就在这时,云汐忽然向前一步。

她松开墨临的手,走到大殿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或怀疑,或担忧,或幸灾乐祸。